第0166章 旧书页里的星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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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书脊巷还笼在雨雾里。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顾晓曼。”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老地方。顾晓曼的老地方,是五年前她跟沈砚舟常去的那家茶馆,就在书脊巷尽头拐角的地方,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摆着两张掉漆的藤椅。她跟沈砚舟坐在那两张椅子上,喝掉了整个大学的下午。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喝下去。
后来沈砚舟走了。那家茶馆她也再没去过。
“微言,起了吗?”楼下传来陈叔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老爷子的书店开得早,每天六点准时卸门板,比巷口的钟楼还准。
“起了。”林微言趿着拖鞋走到楼梯口,头发还没梳,披散在肩上,有几根翘得老高。
陈叔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刚收来的旧书,封皮掉了半边,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像晒干的木耳。他把书举到光底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书不行了,书脊断了,纸也脆了,一翻就碎。”
“放着我来。”林微言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书。她的手指碰到纸页的时候,力道轻得像在摸一只受了伤的猫。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认出这是民国时期的一本笔记,不很值钱,但字是手抄的,墨迹褪了,还能看出当初写字的人笔锋顿挫,是个有功夫的人。
“陈叔,这书从哪儿收的?”
“昨天下午,一个老太太拿来的,她老伴走了,留下一屋子书,没人要了。”陈叔叹了口气,“她她不懂书,就觉得这上头有她老伴写的字。你看这扉页上——”
林微言翻开扉页,上头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墨水已经洇开了,但还能辨认:“给吾妻秀兰。三十年相伴,书是咱俩的命。”款是一九六二年秋天。三十年。她捧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一九六二年到现在,六十多年了。写字的人走了,收字的人也老了,但这行字还在,墨迹虽淡,笔画未散。
“秀兰是那老太太的名字?”林微言问。
陈叔点点头:“她她要跟女儿去外地了,带不走这么多书。我给她钱她不要,书有人看就行,别烂在箱子里。”他把书拿回来搁在柜台上,用一块干净的棉布盖上,“我一辈子卖书,见过不少这样的。有的人把书当废纸,有的人把书当命。当命的那些人,多半是有故事的。”
林微言没接话。她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雨雾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淋得发亮,两边的老房子在雾里轮廓模糊,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旧书的霉味、槐花的甜香,还有从巷口飘过来的豆浆热气。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五年前,她以为自己会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城市,跟另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后来那个人把她丢在了半路上。她只好回到这里,把自己藏在旧书堆里,一本一本地修,一页一页地补,以为只要把别人的书修好了,自己的心也能补上。
可惜心不是纸。纸破了还能裱,心破了,只能等它自己长好。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微言出了门。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开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瘦削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二十八岁,眼眶下头有两道很淡的青痕。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全是五年前沈砚舟分手时的脸。那张脸冷得像冬天的铁门,推不开,敲不响。他的话每一句都像钉子:“微言,我们不合适。我要订婚了。”七个字,把她钉在原地,钉了整整五年。
她推开茶馆的门,门轴吱呀一声。
茶馆没变。还是那面青砖墙,那几张竹编椅子,那个老式紫砂壶摆在柜台正中间。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长发披肩,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顾晓曼。林微言在财经新闻里见过她的照片——顾氏集团千金,商界新贵,媒体形容她“手腕凌厉,目光如炬”。但此刻坐在茶馆里的这个女人,脸上没有半点凌厉的样子。她的眼睛很亮,眼尾有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一笑起来就全化了。
她冲林微言笑了一下。“林姐,谢谢你肯来。”
林微言在她对面坐下。她没有点茶,只是把手搁在桌上,十指交握,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安全一点。她看着顾晓曼——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没有的东西,是那种从到大没有缺过什么的人才有的从容。不是张扬,不是傲慢,只是笃定。
“顾姐,你的消息很突然。”
“我知道。”顾晓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的姿态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约你出来,不是为了叙旧。我们之间没有旧可叙。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五年前就该有人告诉你的事。”
林微言的手在桌上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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