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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9章袖扣里的旧时光,清晨的阳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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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墨香斋”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纸张和浆糊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林微言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她戴着白手套,屏气凝神,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极薄的棉纸覆在《梅溪词》破损的页面上。经过一夜的紧急处理,书页的水分已经被吸干,但字迹晕染的问题依然棘手。

“微言,这书……是从哪淘来的?”

陈叔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她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品相,怕是连‘回炉’再造的价值都没有了。你费这么大劲,值得吗?”

林微言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按压着覆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陈叔,这不是品相的问题。这是一段……没法重来的日子。”

陈叔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一旁,识趣地没再多问:“行吧,你有数就行。对了,刚才有个叫周明宇的医生送来一盒东西,说是帮你干燥用的。”

林微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那吧,回头我谢他。”

她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昨晚地铁分别时,周明宇那落寞又释然的背影,还有沈砚舟在暴雨中湿透的肩膀,像两帧交错的电影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早上好。”

清冽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林微言不用抬头,光听这声音,手里的镊子就差点没拿稳。

沈砚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同色系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昨夜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的狼狈。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微言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律师,这么早?”陈叔比林微言反应还快,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快请进,快请进!”

“陈叔,早。”沈砚舟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柜台上,“路过,带了点早餐,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陈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纸袋上的logo,那是城里最有名的一家老字号粥铺,据说每天早上都要排长队。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陈叔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林微言挤眉弄眼,“微言啊,沈律师大老远送早餐来,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林微言摘下手套,脸上有些发烫,没好气地瞪了陈叔一眼:“陈叔,您今儿个话有点多。”

“行行行,我少说。”陈叔嘿嘿一笑,自觉地躲到后院去整理书籍了。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沈砚舟走到工作台边,目光落在那本《梅溪词》上,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修得怎么样了?”

“刚处理完水分,字迹晕染严重,得用特殊的药水慢慢洗。”林微言重新戴上手套,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沈律师如果没事,可以去那边坐会儿,我这儿忙着呢。”

“叫我沈砚舟。”

沈砚舟没有动,反而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工作台上,将林微言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围,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让人有些眩晕。

林微言被迫仰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沈律师……”

“微言。”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一句珍藏已久的咒语,“昨晚回去,我想了很久。”

林微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镊子:“想什么?”

“想这五年。”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想我做过的混账事,也想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周明宇是好人,但他不是你要的人。”

沈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句话,值我淋一晚上的雨。”

林微言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沈砚舟,你能不能正经点?这里是工作室。”

“我很正经。”沈砚舟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正是昨晚那个。

林微言看着那个盒子,眉头微蹙:“我不是说过,东西不用你还了吗?”

“这不是还东西。”沈砚舟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质袖扣,样式古朴,刻着一枝瘦劲的梅花。

“这是我昨晚连夜找人修好的。”他拿起袖扣,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朵梅花,“齿口有些磨损,但主体还在。就像我们……虽然有些东西回不去了,但总得留个念想,不是吗?”

林微言看着那枚袖扣,眼眶有些发热。这是五年前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分手时她一气之下扔进了他的车里,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了。她以为早就被他丢掉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留着,还修好了。

“沈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想赎罪。”沈砚舟拿起她的手,将那枚冰凉的袖扣放在她的掌心,然后轻轻合上她的手指,“微言,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别急着推开我,行吗?”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林微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早餐在袋子里,是你以前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沈砚舟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我还有个案子要开庭,先走了。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沈砚舟!”

林微言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沈砚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

“袖扣……”林微言握紧了手里的袖扣,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谢谢。”

沈砚舟的背影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向后挥了挥,推门走了出去。

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

林微言看着紧闭的店门,又看了看手里的袖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下午三点,书脊巷的阳光正好。

林微言趁着阳光好,把那本《梅溪词》拿到院子里晾晒。她刚把书摊开,就听到店里的电话响了。

“墨香斋,您好。”

“请问是林微言小姐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林微言愣了一下:“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一位病人,意识不太清楚,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还有……什么袖扣。我们从他身上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请问您能来一趟吗?”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病人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名字,只说……自己是‘梅花的根’。”

梅花的根。

林微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枚银质袖扣上的梅花图案,还有沈砚舟昨晚说的那句话——“愿君如梅,傲雪凌霜”。

“我马上到!”

她抓起外套和包,冲出店门。

……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林微言一路狂奔到急诊室门口,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急诊室的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身上还有些擦伤。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到林微言进来,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微言……你来了。”

“张叔?”林微言惊讶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张叔是沈砚舟家的老邻居,也是看着沈砚舟长大的。五年前沈砚舟父亲生病时,张叔没少帮忙。后来沈砚舟去了国外,张叔也搬了家,林微言就再也没见过他。

“是我。”张叔苦笑了一下,“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我这脑子一晕,就想起砚舟以前总念叨的那个袖扣,还有你。”

“张叔,您别动,先躺着。”林微言连忙上前扶住他,“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低血糖加摔了一跤。”张叔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递给林微言,“微言,这东西……你帮我交给砚舟。”

林微言接过信封,发现上面沾着一些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张叔,这是什么?”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这是……”张叔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起来,“这是砚舟当年……为了救他父亲……签的协议……”

林微言的手猛地一抖,信封差点掉在地上:“什么协议?”

“当年……砚舟的父亲……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张叔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但是……手术费太高了……砚舟那时候还在读研……根本负担不起……”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沈砚舟父亲生病的事,但沈砚舟只说家里有办法,让她别担心。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后来……砚舟遇到了顾氏集团的大小姐……顾晓曼……”张叔的声音越来越低,“顾晓曼说……可以借钱给砚舟……但是……砚舟必须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林微言追问道。

“协议的内容……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砚舟要帮顾氏做事……而且……还要和你分手……”张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砚舟一开始不肯……但是……为了救父亲……他最后还是签了……”

林微言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和她分手……竟然是协议的一部分?

“张叔,您……您是说,当年沈砚舟和我分手,是因为……顾晓曼逼他?”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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