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已经能撑起一片天(2/2)
江文慧却像没听见。她一步步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拿起那份病历。
第一页,诊断意见栏里,黑字白纸写着:
【高度疑似遗传性精神疾病前驱期表现】
【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纸张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江文慧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不可能……”她喃喃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我女儿不可能得这种病……不可能……”
米勒医生扶住她:“江女士,您冷静一下。”
“我女儿那么优秀!她是政法大学的硕士!她是金牌律师!她马上要去柏林谈判!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哭得撕心裂肺,弯下腰去捡那份病历,手指却抖得抓不住纸。
“是我……都是因为我……”她瘫坐在地上,抱着那份病历,哭得像要把心肺都呕出来,“是我拖累了她一辈子,现在还要把她也拖进地狱……”
“江女士!”米勒医生蹲下身,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楚小姐的病情还没有确诊,她现在只是高风险期,如果及时干预,完全有可能控制住!”
“她得多害怕啊……”江文慧抬起泪眼,那眼神破碎得像摔碎的玻璃,“我当年发病的时候有多害怕,我知道岚岚现在一个人扛着,她得多害怕……”
她想起楚岚最近消瘦的脸,眼下挥不去的青灰,总是平静得过分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冷静。
那是拼命压制的恐惧。
“我要见她。”江文慧挣扎着站起来,“我现在就要见我女儿!”
说着就愣愣地往外走。
走着走着又不动了,她站在专家办公室门口,整个人像被冻住的雕塑。
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坐下去。
“啊——!!!”
江文慧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她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弓成虾米,一下一下用额头撞地。
“咚。咚。咚。”
护士冲进去时,江文慧已经撞得额角青紫。四个护工才勉强按住她,她还在拼命挣扎,嘶喊的话断断续续:
“是我的错……”
“岚岚……”
“让我死……”
米勒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药效上来需要时间。那十几分钟里,江文慧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眼泪一直流,嘴里反复念叨楚岚的小名。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呜咽。
像受伤的母兽。
-
楚岚接到电话时,正在律所会议室和团队过最后一遍柏林谈判的预案。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瞥了眼来电显示“疗养院”,她皱了皱眉,抬手示意汇报暂停。
“喂?”
“楚小姐,您母亲刚才情绪失控,现在注射了镇静剂,但一直喊您的名字……”护士长的声音很急,“您能过来一趟吗?”
楚岚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二十。
她晚上八点的飞机飞柏林。
“我母亲之前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是……但她不知怎么去了专家办公室,可能听到了什么……”护士长欲言又止。
楚岚的心往下一沉。
“听到了什么?”
“这个……您还是过来当面和米勒医生谈吧。”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楚律,晚上的航班……”
“改签。”楚岚合上笔记本电脑,“柏林那边先推迟一轮,就说我方临时有紧急状况。”
“可客户已经安排好所有行程了,德方代表明天就到……”
“那就道歉,赔违约金。”楚岚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所有损失从我分成里扣。”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满屋子的人。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预案先按原计划完善,等我回来。”
-
去疗养院的路上堵车。
晚高峰刚冒头,高架桥上一片暗红色的刹车灯。楚岚握着方向盘,急得快要跳起来。
车载蓝牙又响。
这次是顾慎。
“顾先生。您说。”
“柏林谈判的行程,你取消了?”
“嗯。家里有点急事。”
“需要帮忙吗?”
楚岚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不用。已经处理好了。”
其实是根本还没开始处理。
但她习惯这么说了。这些年,对所有人都是“处理好了”、“没问题”、“我可以”。
顾慎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平时都有着别的。”
楚岚一怔,“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