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点兵夜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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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星夜兼程,沿途不断有看到冰虎召集令和收到加急军令的驿站、驻军点派出精锐骑兵加入护送行列。等他们狂奔到天启城北门时,身后跟随的骑兵队伍已经壮大到了数百骑,人人神情肃杀,铁甲铮铮!
城门早已得到消息,提前洞开。城防军肃立两侧,望向这支带着冲天煞气和急迫的队伍,眼神充满敬畏和担忧。
楚冰云一马当先冲入城中,毫不停留,直奔皇宫!
而此刻,帝都北郊的“点将台”,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校场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人吼马嘶,兵甲铿锵!以“天狼”、“破军”、“贪狼”三大营为核心的北境军精锐,正以惊人的速度集结!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虽然大部分刚从休整中惊醒,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神却锐利如狼!北境告急、老元帅重伤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军中蔓延,点燃了每个人骨子里的血性!
“快!快!披甲!”
“辎重队!装车!那几门大将军炮给老子盯紧了!”
“弓弩手!弩箭!把所有的破甲重箭都搬出来!”
“他娘的!那群北狄狼崽子!敢动大帅?!老子跟他们拼了!”
粗粝的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穿戴着重甲,将锋利的兵刃绑在身上,沉重的弩机被抬上战车,一箱箱弩箭、火油、弹药被飞快地装载。
楚冰云在宫里没待多久。他以最快的速度面见了刚刚强撑着处理完朝会、面容枯槁的老皇帝,呈上了血书和老元帅的手迹。老皇帝看着那熟悉的“坠星谷,星髓替魂”六个血字,再看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哑道:“冰云,一切拜托了!救回你爹!挡住那些怪物!”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皇帝直接取过一枚更大的、散发着金戈铁马气息的虎符,重重塞进楚冰云手中:“持此‘天策虎符’!节制北境前线所有兵马!便宜行事!朕等你们凯旋!”
楚冰云接过那沉甸甸的虎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滔天权柄和无尽重托,再次重重一礼,转身大步冲出宫门!
当他手持“天策虎符”,再次策马赶到北郊点将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这个见惯了沙场铁血的少将军,也不禁鼻头一酸。
只见庞大的校场上,一支支排列整齐的黑色方阵已然成型!刀枪如林,旌旗猎猎!十万北境边军精锐,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在火光下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他们无声地注视着高台上那个年轻却挺拔的身影。老元帅不在,少将军,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楚冰云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软弱。他纵马跃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如同一片移动山岳的军队,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高举向北方那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尽凶兽的夜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带着一种撕裂黑暗的力量:
“北境的兄弟们!”
“北狄豺狼,毁我边关,屠我父老!”
“他们用邪魔造物,杀我袍泽,伤我父帅!”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血海难平!”
他猛地一顿,长剑狠狠劈下,指向北方:
“以我楚冰云之名!以镇北军十万将士之血为誓!”
“今夜!我们,打回去!”
“救老帅!复失地!诛邪魔!保家国!”
“敢犯大楚天威者,虽远必诛!杀!杀!杀!”
“杀!杀!杀!!”
十万将士的怒吼声,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星辰似乎都为之颤抖!恐怖的杀气凝聚成实质般的风暴,在点将台上空盘旋!
楚冰云不再多言,长剑向前一挥:“前军!开拔!”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撕裂了寂静的帝都夜空。
铁甲洪流,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压大地的隆隆声,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如同苏醒的黑色巨龙,缓缓掉头,朝着北方,滚滚而去!火把的光芒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漆黑的官道上延伸。
大军开拔,动静太大。帝都的百姓们,早已被那“镇国钟”九响和点将台的冲天杀气惊醒。无数人忐忑不安地涌上街头,或是爬上屋顶、窗台,远远眺望着这支在深夜紧急出征的军队。
当看到那沉默而肃杀、透着决死气息的北境边军,看到那象征着镇北元帅府的“玄冰虎符”大旗,看到高头大马上那年轻的、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北境压力的少将军身影时,不知是谁第一个点燃了蜡烛。
一支,两支,十支,百支。
很快,从帝都北门开始,沿着大军即将行经的漫长官道两侧,一户户人家的窗台上,门前,无声地亮起了一支支白色的蜡烛。
没有喧嚣,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目送。烛火跳跃着,橘黄色的温暖光芒,在寒冷的冬夜里摇曳生辉,如同九天星河不经意间洒凡尘。
一支支的烛火,连成了一条绵延不绝的光河,从帝都的街巷,一直延伸向城外,最终汇聚在官道两侧,安静地、坚定地为这支奔赴未知血火战场的军队,照亮了北行的路。
烛光映照着士兵们沉重的铁甲,映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坚毅的面庞。许多百战老兵,看到这无声的星河,虎目也忍不住泛红。他们知道这烛火意味着什么,是牵挂,是祈祷,是沉默的送别,更是千千万万父老对“平安归来”最卑微也最热切的期盼!
楚冰云骑在马上,走在全军的最前列。他也看到了这漫漫长路两侧,无声亮起的烛火星河。那温暖的、跳动的光芒,像一根根细的针,刺在他冰冷而愤怒的心上,带来一丝酸楚,更带来无穷的力量。他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目光却更加锐利地投向北方那深沉的黑暗。
凌尘穿着那身死沉的玄甲,骑在楚冰云旁边,也看着那烛火长河,咂了咂嘴:“啧,这阵仗。”他摸了摸腰间那块温润的尘雪阁客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