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迷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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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两人都没有在意。
万劫窟本来就黑,伸手不见五指是常态,他们早就习惯了。
可三个月过去,他们慢慢发现不对了——护体的光,在一点点地缩小。不是修为掉了,是这黑暗本身在变强。
那黑不再是单纯的“没有光”,它像活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冷意,黏稠稠的,从四面八方往他们身上挤。
护体光罩的边缘一碰到黑暗,就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一点点啃着光的边。
洛星河将金刚术催到了极致,金光也只能勉强照出脚边一丈的范围,再远一点就是沉得化不开的暗,什么都看不见。
屠苏苏的护体灵光只剩薄薄一层裹在身上,那点光比村口老阿婆点的油灯还暗,风一吹就要灭。
又走了几日,黑暗里开始有声音了。
不是剥皮客移动的窸窣声,也不是劫风的呜咽,而是一种极低极沉的呢喃,像是无数人同时在极远处诵经,咒文与咒文之间夹着模糊的无法辨认的音节。
屠苏苏皱着眉,试探着放出一丝神识往声音来源刺了一下——神识刚碰到那片黑暗,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了探出的触角,她果断切断神识,捂着额头晃了一下,后背已冒了一层冷汗。
“这黑暗吃神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第一次没了那种玩世不恭。
洛星河吞了口唾沫,从乾坤戒里摸出一张符纸捏在指间。
这是他在圣城花大价钱买的四品照明符,据卖家说能驱散一切黑暗禁制。
符纸燃了起来,一团柔和的白光摇摇晃晃地升上去,照亮了方圆三四丈的范围。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那黑暗像是被光激怒了,一团更浓更重的黑从四面八方猛地涌上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团白光连半息都没撑住,就被吞了个干干净净,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四品符纸。”洛星河难以置信,“它吞了一张四品符纸。”
屠苏苏没说话。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软了,踩上去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噗”声,不是踩苔藓那种湿润的软,而是更厚更密,干的,像是踩在一堆什么东西上。
洛星河低头想看一眼脚下,护体金光照下去——地面是干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点之前就隐隐约约的触感变清晰了:每走一步,都有个凉丝丝的东西,轻轻蹭过他的脚踝,快得像错觉。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开口时声音传到对方耳朵里已经变得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湿布。
洛星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屠苏苏就在他五步之外,轮廓已有些模糊。
他想应该是光太暗了,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刻钟,洛星河回过头,身后空了。
那团模模糊糊的轮廓没了,只剩下沉得吓人的黑暗,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堵在他面前。
他喊了一声“苏苏姑娘”,声音传出不到两丈就被黑暗吞干净了。
他拔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声,震得自己的金刚术都在嗡嗡响。
没有回应。
他往回走了几十步,黑暗里什么都没有,脚下还是那种绵密厚实的东西,每一步都响着细微的“噗”声。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汗水沿着金刚术的金光滑下来,滴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又喊了第三声,声音已有些发抖。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凉得像冰,洛星河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他转身,屠苏苏站在他身后,脸白得像纸,嘴唇紧紧抿着,连嘴唇的血色都没了。
“别喊了。”她的声音第一次没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抖得厉害,“我刚才就在你后面,喊了你半天,你一点都没听见。”
洛星河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口,点了点头,没敢再说话。
这次两人不敢分开半步,屠苏苏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洛星河能感觉到她的手凉得冰人,还在微微发抖。
他也没敢贫嘴,就这么并着肩一步一步地挪。
可那黑暗还是越来越浓,从黏稠的雾变成接近液态的东西,流动着,往他们身上挤。
护体光罩在体表剧烈地明灭,闪一下,暗一下,像是随时都会灭。
那些低沉的诵经声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在他们耳边。
洛星河听着听着,就听出了点什么。
有一个声音,像他小时候带他的阿姐——那个死在秘境里的阿姐,在轻轻喊他的名字:“阿河,过来啊,我在这。”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味,那个阿姐身上惯有的味道。
可这鬼地方哪来的槐花?
屠苏苏也听到了,她咬紧了嘴唇,咬出了血。
那声音是她爹的,那个早就没了的人,在软乎乎地喊她:“苏苏,跟我回家。”
洛星河攥着屠苏苏的手,攥得更紧了。
只要不松开就没事,他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
又走了一小会儿,他突然觉得胳膊上那点力道轻了。
他猛地转头,旁边是空的。
“苏苏?”他压着嗓子喊,声音抖得不成样。
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在这!你别乱走!”
他往前跑了两步,又听到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我在你后面!”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然后左边,然后右边——她的声音被拆碎了,散在黑暗里,到处都是。他抓不住,碰不到。
他站在那,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子,想摸大荒塔,想叫君傲出来。
可摸了半天,袖子里是空的。
那点之前一直温着的、让他踏实的小塔的温度,没了。
他的护体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像被掐灭的灯芯,无声地灭了。眼前彻底成了无边的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了。
那些呢喃声围了上来,越来越近,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那些声音里飘出来,轻得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他站在那,动不了,也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