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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医者的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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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阿赤的离去,安静得像一片枯叶飘。

那是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诺敏像往常一样,将水囊凑到师父干裂的唇边,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那串陪伴他多年的狼趾骨,静静地躺在他再无起伏的胸膛上。没有临终遗言,没有最后的嘱托,只有一张仿佛解脱后又带着无尽忧虑的凝固面容。

巨大的悲伤像冰冷的河水淹没了诺敏,但她甚至没有时间放声痛哭。纳雅百夫长得知消息后,只是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下令队伍按原计划开拔。两个沉默的辅兵帮忙将豁阿赤的遗体裹在一张旧毡毯里,抬到路边一个浅浅的洼地,匆匆掩埋,连一块像样的标记都没有留下。

“战争不等人,丫头。”一个年长的、脸上带着刀疤的辎重队老兵,看着诺敏死死盯着那堆新土的模样,沙哑地开口,“能躺在地上,不被野狼秃鹫吃了,就算长生天开恩了。”

诺敏转过身,爬上那辆如今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勒勒车。师父的皮箱还在角,她却没有勇气打开。队伍再次移动,车轮碾过,马蹄踏过,很快,那处的坟茔便消失在视野后方,与无数无名无姓的土丘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辨认。

她现在真正是孤身一人了。

辎重营的日子依旧枯燥而沉重。但豁阿赤的离世,似乎无形中改变了周围人对诺敏的态度。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师父庇护的学徒,而是一个独立的、掌握着些许技能的“医者”。开始有人在她整理草药时,心翼翼地凑过来,递上一只被绳索勒出深痕、化脓的手腕,或者指着自己因水土不服而红肿起泡的嘴唇,用夹杂着不同部族口音的蒙古语,含混地请求帮助。

诺敏没有拒绝。处理这些琐碎的伤患,反而能让她暂时从失去师父的空洞和茫然的恐惧中抽离出来。她用药膏涂抹溃烂的皮肤,用煎煮的草薬水清洗创口,将干净的布条撕成绷带。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和专注。

有一次,一个负责驱赶牲畜的年轻士兵发了高热,浑身滚烫,蜷缩在车辕旁瑟瑟发抖,几乎无法行进。监工的十夫长骂骂咧咧,准备将他丢下等死。诺敏正好路过,她蹲下身,摸了摸士兵滚烫的额头,又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是热症,加上劳累。”她抬头对那不耐烦的十夫长,“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让他退热。”

十夫长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士兵的目光,最终啐了一口,算是默许。

诺敏翻找着师父的皮箱,从里面找出几味性质寒凉的草药,又向伙夫讨要了一点干净的温水和盐。她将草药捣碎混合,让士兵服下,又用浸了凉水的布巾反复擦拭他的额头、腋窝和胸口。整个过程,她没有一句话,只是有条不紊地做着该做的事。

夜幕降临时,士兵的高热竟然真的退了下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睁开眼睛,喝下几口诺敏递过来的稀粥。

这件事悄悄在辎重营里传开了。虽然纳雅百夫长从未对此发表过任何评论,但分配给诺敏的物资里,偶尔会多出一袋盐,或者几块干净的粗布。那个被她救下的年轻士兵,每次看到她,都会笨拙而又郑重地点头致意。

这天傍晚休整时,诺敏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师父的皮箱。里面除了她认识的草药、矿物和一些简陋的医疗器具外,还有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她心翼翼地展开,发现上面用细密的墨线画着许多她不认识的植物图案,旁边标注着扭曲的、非蒙非汉的文字。

她正看得出神,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是波斯文。”

诺敏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那个名叫李的汉人老匠人,不知何时站在车旁,正平静地看着她手中的羊皮纸。

“李……李师傅?”诺敏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将羊皮卷藏起来。

李匠人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停留在那些图案上:“不必紧张。画的是西域一带的草药,有些可用于金疮止血,效力甚佳。你师父,是个有心人。”

诺敏心中一动,看着手中陌生的图卷,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深居简出的匠人,第一次感觉到,这支庞大的队伍里,似乎隐藏着许多她不曾了解的人和知识。西行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或许,她并不需要完全依靠回忆和过去来守住自己的“魂”。

她将羊皮卷心收好,抬头望向西方。日的余晖将天际的云彩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也照亮了前方更加崎岖、更加陌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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