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斗智斗勇(1/2)
“沈先生!这幅画怎么样?”
阿昌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晦的脸,“这幅画今天来的有几个行家都看好,我觉得也不错……”
“昌哥!”沈晦压低了声音,谨慎地说道:“这幅画我觉得不能碰!”
“嗯?”阿昌疑惑。
“这是‘拼凑货’!”
沈晦语速加快,“你看这山石皴法,是学沈周、文徵明的,但笔力稍弱;这树木点叶,有唐寅的影子;这人物开脸和衣纹,又带点仇英的秀润。整幅画是把吴门几家笔意硬拼在一起,虽然拼得高明,画面也协调,但气韵不贯通,细看能发现风格衔接处的微妙断层。而且,这绢……这绢的旧色做得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应该是用了特殊药水浸泡加速老化,但绢丝本身的韧性受损,对着强光侧看,应该能看到不自然的僵直感。这是一幅现代高手仿古的‘臆造品’,专坑对吴门画风一知半解又追求‘无款精品’的人!”
阿昌闻言,立刻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沈晦说得有道理。
其实,阿昌这个人对古代书画没有太深入的研究,但他这个人很聪明,更精明。只是经沈晦一点拨,立刻看出了画中那些不自然的拼凑痕迹。而此时,竞价已经开始了,价格攀升很快。
阿昌当机立断,不仅自己没有举牌,还迅速给两个相熟且可能对此画感兴趣的买家发了简短信息提醒。那幅《秋山访友图》最终被一位不明就里的外地藏家以高价拍走。
拍卖会结束,人群逐渐散去。阿昌站在略显空荡的大厅里,看向沈晦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之前的警惕和审视被一种混合着震惊、佩服和复杂算计的神色取代。
“沈先生!”
阿昌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沈晦的手,脸上露出真诚了许多的笑容,“服了!我阿昌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见过不少能人,但像沈先生这样眼力毒、心思细、敢断言的,您是头一份!马明远那小子,总算办了件靠谱事。”
沈晦谦逊地笑了笑:“昌哥过奖了,不过是多看多学,侥幸而已。”
“这不是侥幸,是本事!”
阿昌拍了拍沈晦的肩膀,语气热络起来,“走,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关于‘厂里’,关于合作……我想,我们可以谈得更深入一些了。”
夜色中,两人并肩走出小楼。沈晦知道,第一步考验,他不仅通过了,而且是高分通过。阿昌的信任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了一道缝隙。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这道缝隙,看清“厂里”的全貌,找到那个被困的匠人——李牧。
与阿昌经过一晚的深谈后,合作意向算是初步敲定,但具体细节和“进厂”参观的安排,阿昌表示还需要“准备”和“请示”,让沈晦稍安勿躁,在厦门逛逛,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沈晦明白,这是对方最后的观察期,也是内部协调和风险评估的时间。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遂从善如流,当真在厦门闲逛起来。
他避开游客如织的鼓浪屿和中山路,更喜欢穿行在那些保留着旧时风貌的老街巷弄。南华路、百家村、沙坡尾……青石板路,骑楼斑驳,老榕垂须,空气中浮动着海鲜、茶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他也逛一些散落其间的旧货店、古玩小摊,但大多只是看看,很少上手,更像一个纯粹的游客。
这日午后,他信步走入一条名叫“深田路”的僻静老街。这里店铺不多,行人稀少,阳光透过高大的行道树,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家没有招牌、只在小窗上贴了张泛黄“古玩”二字红纸的小店,吸引了他的注意。店面窄小,光线昏暗,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从老式收音机、锈蚀的铜锁,到缺角的瓷盘、泛黄的旧书,杂乱无章,积着厚厚的灰尘,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埋头修补一把旧算盘的老头,对进门的客人爱答不理。
沈晦目光扫过,大多是没什么价值的破烂。他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在角落一个旧木架底层顿住了。那里胡乱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瓷器,有缺口的青花碗,有裂了的粉彩罐,还有一尊倒扣着的、沾满污渍的瓷塑。
吸引沈晦的,正是那尊瓷塑。它大约一尺来高,通体施白釉,但被厚厚的灰尘和疑似油垢覆盖,显得灰黄黯淡,造型似乎是个罗汉,但细节模糊不清。在满屋的“破烂”中,它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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