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小狐狸斗老江湖(2/2)
“可不。经他这么一说,我也看明白了,这装裱的手艺都是明代的。”
“对!尤其是这轴头牛角的雕刻风格,就是明代的。”
……
几个人又是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
可沈晦这心里可都要急得冒烟了,暗说:“你们这些老‘虫儿’们可千万别冲那两个轴头使劲啊!要不然,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沈晦赶紧出声,说道:“几位叔叔、大爷!我可不敢在真佛面前念经。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对鉴定书画一窍不通,就是对这绫子、绢帛、纸张,再就是笔墨有点儿小心得。嘿嘿!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本事,我爷爷就是干这个的。几位前辈可能光看这幅画本身,没注意绫子。”
“哦……”
几个老头纷纷点头,其中一个慨叹道:“我们真是老糊涂了,光顾着看画儿,却忘了细瞧这作画的绫子。哎哟,真是不中用了!”
最惊讶的,要数“古善堂”的老板季宏业。
他望着沈晦,由衷称赞道:“小伙子,你这眼力厉害啊!宋绢和明绢区别并不大,你那么远远看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简单,真是好眼力!”
沈晦只是微微一笑,说:“打小儿就天天看、天天摸,早就印在脑子里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扫向那两个黑黢黢的轴头。在旁人看来只是暗淡无光,在他眼中却是黑里透红,别有乾坤。
那厚重的包浆之下,是顺直的丝纹,丝线粗犷却互不粘连;横切面如蜂窝般细密,斜看又如鱼籽般层叠分明。
“这件宝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溜走。”
沈晦一边暗暗思量,一边琢磨着如何能不露痕迹地将这幅画收入囊中。
这时候,季宏业又开口了:“老张啊!这幅画儿既然不是宋代的,又残损得这么厉害,我看你就别费事全补了。你也知道,我这儿的手工钱可不低。揭裱、全色、再重新装裱,没有五千块下不来,到时候你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
其他几个老头也纷纷点头,跟着劝张武用不着再折腾了。
“唉……”
张武苦笑着摇摇头,“听人劝,吃饱饭,就这么着吧!”
他说着,缓缓将画卷起,朝四圈抱了抱拳:“得嘞!老哥几个帮我兜着点儿,别到处嚷嚷,给我留几分面子,回头请大伙儿喝酒。”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古玩行儿的人眼里虽看重钱,可除了钱之外,最看重的就是一张脸面。
如果让同行知道他张武下乡收货打了眼,至少一段时间里,没人愿意跟他做买卖了。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别人对他眼力的不信任。
眼看着机会来了,沈晦上前一步,说道:“等等!老爷子,您这幅画能出给我吗?”
“啊?”
张武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一幅残画,这年轻人竟然要收。
其余几个人也都一脸不解地看向沈晦。
沈晦笑了笑,解释道:“老爷子!不瞒您说,我家是做笔墨纸砚生意的,也经营绫绢。我最近正想着要仿制一批老绫老绢,正愁没实物参考呢,您手上这幅残画,我觉得正合适。”
“哦……”
几个人听明白了,不约而同看向张武。
张武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出手。”
心里虽这么想,眉头却故意皱了起来。
“出给你也行。可你也瞧见了,这画虽只是老仿,可好歹也是明代的文人画,我总不能只按绫绢的价钱给你吧?”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还想按老画的价出手。
“那是自然。”
沈晦虽然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老爷子您开个价。”
张武抬了抬眉梢:“我五千入手的,虽说打了眼,可好在这画工还算不错,毕竟是明代的东西。这么着,你照我入手的价拿走,怎么样?”
沈晦还未回应,旁观的几个老头先听不下去了。
“老张!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你自己看走眼,多花了钱,总不能把亏空转给别人吧?”
先前与沈晦搭话的老头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说。
张武的老脸微红,辩解道:“我这不是在谈买卖嘛!买卖总要图个赚头。再说了,我只是报个价,他可以还价啊!”
听他这么一说,沈晦嘴角一勾,心里暗说,“这个漏儿我又捡着了。”
而在众人哄笑中,唯有季宏业笑而不语,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晦身上。
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X”光,仿佛要穿透沈晦的身体,看清楚他心底真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