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忙碌的一夜(2/2)
“成了,小爷有本钱了,该是我大杀四方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晦忽然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自信过。
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他竟然在头脑中规划起要用这笔巨款干什么了。
除了在古玩行儿兴风作浪外,开店、买房、买车,甚至还想到了娶妻生子……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从美梦里醒过来。
不由觉得自己太幼稚了。
回到现实,沈晦取出周海鹰和易峰楼交给他的四件瓷器——三只龙泉窑茶杯,以及那只龙泉窑的高足杯。
小心地把那只木盒打开,三只粉青釉小杯子依次放在木盒内的红丝绒布上。
只扫了一眼,沈晦就断定这是三只清早期的龙泉窑小茶杯。虽然是老的,品相也还不错,但这东西古时候就是平常百姓用来喝茶的杯子,存世量很大,文化价值不高,经济价值更低。
“三只普品的茶杯,能有什么秘密?”
一边看着,沈晦一边心里琢磨着。
拿起其中一只杯子,手指抚过冰凉的杯壁,触感温润。沈晦静下心,凝神细看。识藏无声开启,视野陡然深入。
釉色粉青,釉层肥厚,玉质感强——典型的清早期龙泉窑特征。但再往下“看”,胎土淘洗得异常精细,修足利落规整,远超寻常民窑粗器。更不寻常的是……
他轻轻转动杯身。外壁光素,但在某个角度下,釉层深处,竟隐约透出极浅、极淡的阴刻纹样。那纹路并非普通花草,线条简古奇诡,似图似符,被厚厚的釉水覆盖,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果然有门道。”
他取来强光手电,抵近杯底。光线穿透釉层,在胎骨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斑。就在釉与胎的交界处,更深的地方,似乎……藏着更微小的刻痕。
不是花纹。是字。
刻得极浅,笔画细若游丝,且被后来施上的釉料几乎填平,并且与釉面开片完美融合。莫说肉眼,即便在强光下,也只是一些断续的、难以辨认的痕迹。
沈晦闭上眼,识藏的感知被催动到极致。脑海中,那些线条被不断放大、组合。是眼中看到的影像一点点清晰,慢慢勾勒出残缺的笔画结构。
不是近现代的字体,而是更加古老,屈曲盘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蛮气息。
“鸟虫篆……还是某种变体?”
沈晦心头一跳。这种文字多用于先秦的青铜礼器或符节,庄严神秘,怎么会出现在清代的龙泉窑茶杯上?而且是刻在釉下胎骨,如此隐秘?
他尝试用水抹湿杯底,字迹毫无显现。哈了一口气,再仔细看,依旧只有釉面朦胧的水光。
沉吟片刻,他做了个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讲究的动作,往指尖蘸了点唾沫,在杯底那个位置,极快地一抹。
湿润稍稍改变了釉表的光折射。就在那一瞬,强光侧打下,几个极其模糊、扭曲的暗影,仿佛从釉层深处浮了上来,一闪而逝。
“金……”
他只能勉强辨出这个字影。金,是姓氏还是指代?是地名,还是别的隐喻?
又拿起另外两只杯子,用同样的方式,在灯光下,以同样的角度观察杯底。果然,两只杯子底足处各有一个字,而且都是“贰”。
“金……贰……贰……”
这三个字,与“三泉化海龙”有什么关联?与那个张二娃五个同乡誓死严守秘密的沉船宝藏,又有什么联系?
以沈晦识藏反应的信息,在瓷器底部标记姓氏、编号,在清代大家族中也是普遍现象。就是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但凡不是从我们家人手里流出的,都是偷盗所得。
其实,这种方法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很多时候就是个心里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沈晦将三只杯子放回丝绒上,又把易峰楼转交给他的那只高足杯拿了起来。
又用同样的方法观察,果然,那个在高倍放大镜下依旧模模糊糊的“壹”字清晰了起来。
“这易老爷子那双眼睛也是够毒的,这么难找,更难辨识的鸟虫篆,竟然被他识别出来了。”
沈晦心里不由地佩服起易峰楼来了。
眼见四个毫无关联的四个字,整整两个多小时,直到把眼睛累得泪水恒流,沈晦还是毫无头绪。就像得到了一把古怪锁头的几个碎片,却找不到锁孔,更没有钥匙。
“六器聚齐日,遗宝归途中。”
看来也只有等到把六件瓷器都集齐了,才能构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现在这四只杯子不过是四件大路货,扔到地摊上都没几个人上手。
宝藏的线索就此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