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破局又入局(2/2)
“其实,在当时来说,这个提议多半是一个没有希望的玩笑局。因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觉得整件事没有任何线索,无迹可寻。”
说到这里,沈晦大致把所有已知的线索都串串在了一起,“除了这只高足杯,那‘三泉化海龙’是落到那个周海龙手里吧?”
点点头,易峰楼说:“那是三只龙泉窑的茶杯,是周家人的;‘千山披雪立’是一件龙泉窑青瓷雪花漂沫瓷瓶,是一个厉姓家的。因为瓶子是立件儿,所以用‘立’代表姓氏;龙泉窑万寿碗是一个孙家叫翔云的后人带去的,‘万寿翔云踪’也就好解释了;还有就是明姓家后人保有的一只青瓷执壶。最后,就是张二娃后人,张炳坤手里的两件东西,一件是这只高足杯,另一件就是你手里的那只秘色瓷水仙盆。”
喝口茶,易峰楼接着说道:“其他几件东西都是龙泉窑的,也不太值钱,只有那只秘色瓷水仙盆是宋代的,但一般人也认不出来。我就把‘盆’化作‘晷’写了进去。”
“当时,我也是酒后一时兴起,写下了这八行、四句话。权当是为那场聚会助兴了。有了醉意的张炳坤,也豪爽地把这只高足杯交给我保管。后来,他告诉我,他把我写的那四句话写在瓷板上,烧造了一个假底,粘在了水仙盆底。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老爷子说到这儿,摇头叹息一声,脸上掠过一抹悲伤,“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事儿本来我已经忘了,可没想到……”
“是不是张延廷找过您了?”
沈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易峰楼猛地抬起头。他盯着沈晦看了半晌,才缓缓点头:“小子,你太敏锐了。不只是鉴定古董,就连人情形势,也看得这么通透。”
“没错,延廷正是张炳坤的儿子。张炳坤在他还不满二十岁时,突发疾病去世。当时虽觉得蹊跷,却没有直接证据。直到延廷当了刑警,才在他父亲留下的日记里看到了关于‘六人’‘六器’的记录。他翻遍家中所有角落,都没找到那件‘晷’,也就是水仙盆。于是便从他父亲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我。”
近一小时的长谈,易峰楼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沈晦也借此理清了手头全部线索,至于剩下的未解之处,恐怕再无人知晓了。
现在看,十几年前,张炳坤的暴毙,秘色‘晷’的遗失;前两个月周海龙的意外坠海,那只‘晷’又突然出现在风骨楼。以及,周海鹰这‘一窝子’的集中现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周海鹰是一切暗手的幕后操控者。”
想到这儿,沈晦心里不由一紧,“如果周海龙是周海鹰暗害的,那这个人真够心狠手辣。”
易峰楼讲出了尘封心底的秘密,整个人似乎都松弛下来了。可见他承受的压力、心中的负担有多大。
“前两日,那件秘色瓷水仙盆出现在这里时,因为有人做了手脚,开始我并没有认出来。直到你上手,我才发现不对。想要制止你,已经来不及了。”
易峰楼看着沈晦,“你走了以后,我把我的发现告诉延廷,本来是想让他追回那件东西。可他觉得不如顺水推舟,让你把这件事担起来。说不定这‘老鼠抓老虎’的招数有奇效呢。”
一听他这么说,沈晦心里老大的不愿意,暗忖:“原来张延廷是把我当老鼠用啊!妈的!也太不尊重小爷了。等着,这件事我应承下了,要是真被我找到‘大水坑’,我非狠狠捞一个大的不可。”
心里想的恶毒,可脸上没有任何表现。
“易老!您觉得我成吗?别回头因为我再坏了事儿。”
沈晦以退为进地说了一句。
“呵……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易峰楼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小子眼力毒、脑子活、激灵,手底下功夫也扎实。最关键的是,在对方眼里你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只要不露破绽,这事准成。就是……确实有些风险,但以你的身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老爷子,您可真够狠的,反正我不是您亲孙子,就可着劲儿使唤是吧。”
沈晦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卷进来了,再加上对那“大水坑”也生出了强烈的好奇,这个时候放手,别说不可能,就是他自己也不愿意。
他轻抚着手中那只高足杯,问道:“易老,另外三家的后人,有消息吗?”
“这事你去问延廷,这几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
易峰楼直接将问题推给了张延廷,“如果他……嗯……应当会告诉你。”
话说一半,老爷子突然收住了,似乎欲言又止,又像是不愿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