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心腹中计,杀错目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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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西市街口摆起了灵堂。一块破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上面放着王五的牌位,供着冷馒头和一碗清水。他婆娘抱着孩子跪在前头,身后站了十几户邻居。有人拿了纸钱撒在巷口,有人写了血书贴在墙上:“天子脚下,竟有夜行杀手!良民何辜!”
巡街衙役来了两拨,第一拨劝了几句,见群情激愤,没敢动手驱赶;第二拨干脆只远远站着,连记录都不敢做。
“听了吗?是宫里下来的令。”
“哪个宫里?内侍省?”
“还能是谁?如今能绕过衙门直接下令的,除了天子近臣,还有谁?”
“可皇帝会下这种令?不至于吧?”
“那你是谁?权臣擅权?还是皇帝真不知情?”
两种法越传越广。一种是皇帝昏聩,听信谗言,滥杀无辜;另一种是身边人假传圣意,借刀杀人,皇帝反被蒙蔽。无论哪种,矛头都指向了皇宫。
“要是皇帝不知情,那就是身边人乱来,该清君侧!”
“要是皇帝知情,那就是残民以逞,咱们还效忠个屁!”
茶楼里有人这话时,声音不大,可满屋子人都听见了。没人接话,也没人反驳,只有茶碗碰桌的声音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东市檐角下站着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他背靠廊柱,手里拎着个空布袋,像是刚买完米面的寻常百姓。没人注意到他耳朵微动,把每一句议论都听进了心里。
陈长安没话,也没靠近人群。他就这么站着,目光扫过街面,看哭丧的妇人,看围观的闲汉,看衙役躲闪的眼神,看墙上越贴越多的血书。
他知道,这一刀已经割开了皮肉。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权谋,也不是靠什么神异手段。就是一道假令,一次误杀,一个普通人的死,把原本看似坚固的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信任。
百姓可以容忍贪官,可以忍受苛税,甚至能在战乱中咬牙活着。但他们不能容忍毫无理由的死亡。尤其是当这种死亡来自上方,且无人负责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檐下,步子不快,沿着墙根往巷深处走去。路上遇到一对母女捧着香纸往灵堂方向去,他侧身让了让。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又低下头,帽檐遮住了眉眼。
巷子越走越窄,雾气却越来越重。清晨的湿气还没散尽,砖墙上沁出水珠,滴在他肩头。他没回头,也没停下,直到身影彻底融进雾里。
身后,西市的喧嚣仍在继续。有人开始烧纸钱,灰烬被风卷着飞上半空,像一群黑蝶扑向皇城方向。
而在宫墙之内,尚无人知此事已成燎原之势。
一名太监端着药碗经过偏殿,听见值夜的老宦低声嘀咕:“西市出了人命,是昨晚被人毒死的,叫王五。”
“关咱们什么事?”
“听……是上头下的令。”
太监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哪个上头?”
老宦摇摇头,只叹了口气。
那口药最终没能送进皇帝寝殿。因为就在一刻钟后,内阁急报呈入:西市百姓聚众设灵,要求彻查“夜杀良民”一案,已有数十人联名上书,请求朝廷给个法。
皇帝正在用早膳,听了奏报,筷子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下过那样的命令。
但他知道,现在全城都在问:是谁杀了王五?又是谁,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放下筷子,脸色渐渐发白。
而此时,陈长安已走入一条更深的窄巷。巷尾有扇门,他抬手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门随即合拢。
外面的世界还在燃烧。
他站在门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声,夹杂着愤怒的呐喊。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只看风往哪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