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千骑万军,旌旗蔽空(2/2)
瞬间就将这片荒野笼罩。
旗帜之下,是数不清的汉军将士。
先入眼的,是前排的骑兵。
那些骑兵个个身披亮银甲或铁甲,
气血连天,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头盔上的缨络随风飘动,或红或黑,整齐划一。
他们胯下的战马,个个膘肥体壮,神骏非凡,
马蹄踏在荒野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黄巾残兵的心上,震得人双腿发软。
骑兵们手里握着长矛或长刀,枪尖、刀尖朝着前方,寒光闪烁,
眼神锐利如鹰,
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些残兵败将,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骑兵之后,是步卒。
同样是甲胄鲜明,队列齐整,
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压阵,层层排布,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的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这边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的震动更甚几分。
漫山遍野的汉军,人挨着人,甲挨着甲,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似海,
那股子雄浑、威严、肃杀的气势,
在军势搅动下。
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山岳,朝着他们缓缓压来,让人喘不过气。
千骑万军,旌旗蔽野。
牛角看得呆了,忘了呼吸,忘了奔逃,忘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先前三十七日的奔逃,他们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汉军,
以为只要再撑撑,就能逃出升天,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撞上这么一支大军。
这哪里是什么郡县杂兵,这分明是大汉的精锐,
是冲着他们这支残兵,布下的天罗地网。
队伍里的黄巾残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恐惧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牙齿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喃喃自语:“这么多……怎么会这么多……”
还有人看着那漫天的汉旗,
看着那如山如海的汉军,眼里的绝望彻底蔓延开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三十七日的奔逃,他们饿过、累过、痛过、绝望过,
可从未像此刻这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拼了命地跑了三十七天,以为能逃出猎人的追捕,
可转头才发现,猎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那漫天的汉旗,就是催命的符;
那齐整的马蹄声,就是索命的鼓。
“咳……咳咳……”
牛角猛地咳嗽起来,喉间的腥气再也压不住,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枯草上,格外刺眼。
他晃了晃,强撑着没倒,手里的铁枪死死扎在地上,作为支撑。
他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刘”字大旗,
看着旗下那些甲胄鲜明的汉军,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一丝怨怼,
更多的,却是无力。
他想起了张角大帅在巨鹿起事时说的话,
想起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
想起了几十万弟兄跟着大帅,一路势如破竹,攻占郡县,
那会儿,他们以为黄天很快就要到了,
以为再也不用受那些官吏豪强的欺压,
以为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可如今呢?
几十万黄巾弟兄死的死,散的散,
剩下的,要么被汉军围剿,
要么就像他们这样,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苍天……当真不死吗?”
牛角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悲凉。
风更大了,漫天的汉旗翻飞得更烈,那“刘”字大旗在风中舒展,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汉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威压也越来越重,
前排的骑兵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光寒冽,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二柱瘫坐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
看着那漫天的汉旗,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我想回家……我想我娘……我不该来的……”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号,队伍里的黄巾残兵,
有人跟着哭了起来,哭声不大,却满是悲凉,
在这荒野之上,听得人肝肠寸断。
他们当中,有农夫,有匠人,有猎户,
都是走投无路,才跟着黄巾起事,
想求一条活路,可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张牛角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置之死地的决绝。
他知道,今日是逃不掉了,
三十七日的奔逃,早已耗尽了弟兄们的力气,
面对这样一支如山如海的汉军,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
他猛地抬起头,举起手里那杆卷刃的铁枪,
朝着身后的两千残兵,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弟兄们!逃不掉了!
咱黄巾的人,就算死,也不能跪着死!
今日,要么杀出去,要么跟他们拼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却在这绝望的氛围里,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有些弟兄停下了哭声,抬起头,看着牛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更多的人,只是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十七日的精疲力竭,早已磨掉了他们所有的悍勇,
只剩下对死亡的畏惧。
汉军的骑兵越来越近,不过数里之遥了。
他们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前蹄刨地,
只等将领一声令下,便会冲杀过来。
那些汉军将士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漫天的汉旗依旧在翻飞,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纹饰,在风中栩栩如生,
那大大的“汉”字和“刘”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骑万军,步步紧逼,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绝望在蔓延。
牛角看着身边这些弟兄,
看着他们身上那脏兮兮、却依旧能辨出原色的黄巾,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必败无疑。
可他还是握紧了铁枪,双腿微微弯曲,摆出了冲杀的姿态。
调动最后的气血,凝聚最后的军势。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像个黄巾的渠帅,
不能丢了大帅的脸面,不能丢了黄巾的名头。
身后的哭声渐渐小了,有些弟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捡起了掉落的断矛、锄头,
哪怕双手还在颤抖,哪怕眼里满是恐惧,也还是朝着汉军的方向,
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们知道,逃不掉了,只能拼了。
汉军的前排,有一骑当先而出。
那人身披亮赤白甲,手持双股剑,面容俊朗,却眼神锐利,
透着一股沉稳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员大将,一人手握重戟,威风凛凛;
一人三刀出鞘,气势汹汹。
三人身后,那面“刘”字大旗高高飘扬,在漫天汉旗之中,格外醒目。
那人,便是刘备。
牛角看着刘备,看着他身后那漫山遍野的汉军,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汉旗,
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悲凉和不甘,回荡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上。
“三十七日奔逃,终究是躲不过啊……”
风卷汉旗,马蹄震天。
汉军的号角声,突然在天地间响起,苍凉而雄浑,带着杀伐之意,朝着黄巾残兵席卷而来。
决战,一触即发。
而那些早已精疲力竭的黄巾残兵,
看着眼前这如山如海的汉军,看着那漫天翻飞、威压四方的汉旗,
眼里只剩下了绝望,
以及一丝在绝境之中,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们的脚步依旧虚浮,他们的兵器依旧残破,
可他们的眼神,却在这极致的震撼和绝望里,燃起了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
毕竟,他们是黄巾,是曾喊着要改天换地的黄巾。
就算败,也要败得有骨气。
汉旗猎猎,马蹄声疾。
荒野之上,残阳如血,映着漫天旌旗,
映着两千黄巾残兵的决绝,
也映着那支如山如海、势不可挡的汉军,缓缓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