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兵锋陈北海(2/2)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黄巾士卒齐声呐喊,吼声震天,
气血连绵,数万里,
好似无边黄沙袭而来。
那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数万之众列阵于旷野,人影密密麻麻,与天边烟尘连成一片,
战马嘶鸣,器械碰撞,流民的嘶吼、头领的喝令交织在一起,
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宛若黑云压城,
连风都似被这阵仗逼得停了几分。
周仓见状,不再多劝,躬身领命:“大哥放心,
末将今夜便传令各营,连夜打造云梯、撞车,
明日一早,亲自带队攻城,定要给大哥撕开一道口子!”
他目光望向郡城,眼中闪过几分凝重,
那座沉默矗立的汉家郡城,在数万黄巾的合围之势下,
依旧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严,这场恶战,注定惨烈。
次日天刚蒙蒙亮,渤海的雾气还未散尽,管亥便一声令下,黄巾乱军的攻势正式拉开。
数万黄巾士卒蜂拥而出,
军势覆盖天地加间。
推着数十架特制云梯,扛着简陋的气血盾牌,推着裹着湿牛皮的撞车,
向着北海郡城冲杀而来,
喊杀声震彻天地,脚下尘土飞扬,与晨雾交织在一起,将郡城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云梯轰隆作响,撞车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黄巾士卒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向着城墙冲去,
那场面,无尽潮水拍岸,声势骇人。
城上南门箭楼之上,孔融一身儒衫,身姿挺拔,
虽无甲胄,神色却淡然沉稳,身旁立着武安国,一身明光铠,手持铁锤,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城下的黄巾乱军。
孔融望着城下遍野的黄巾,轻声对武安国道:“贼兵势大,却杂乱无章,虽悍勇,却无章法,
将军尽管调度,城内儒士百姓,皆听将军号令。”
武安国沉声应道:“太守放心,末将已布好守御大阵,定保郡城无虞!”
这守御大阵,乃是北海郡城核心大阵,以郡城为核心,层层相护,文武相济,浑然一体。
大阵以太守府为中枢之地,孔融坐镇于此,
统筹全局,传令兵手持各色令旗,往来于四门之间,
传递军令,遇有险情,可快速调遣各城门兵力驰援,确保政令畅通,防线无疏漏;
东西南北四门为四大主力防线,南门直面黄巾主力,
布下三成精锐兵士与半数乡勇,由武安国亲自坐镇,
东西两门各布两成兵力,防备贼兵侧翼偷袭,北门临海,贼兵布防最少,
仅留一成兵力驻守,却也严阵以待,
四门各自为战,又能彼此呼应,一处有难,三处驰援,首尾相顾,无懈可击。
城墙之上,箭楼与马面为哨探与主攻点位,箭楼内除了弓箭手,还架设了投石机,
可抛射巨石,击杀城下密集敌兵,
马面凸于城墙,兵士立于其上,可侧翼夹击攻城之敌,让贼兵腹背受敌;
城上雉堞之后,精锐兵士持弓握刀,乡勇们或搭弓射箭,或手持滚木礌石,严阵以待,
民夫则分为数队,一队专司搬运军械粮草,一队负责修补城墙,一队照料伤员,轮转更替,忙而不乱;
城西北武库为大阵根基,兵士轮番值守,按需发放箭矢、甲胄、刀枪,确保守城军械供应不断;
城东南文庙之内,郡内大儒们则安抚着城中老弱妇孺,诵读经文稳定民心,
不少年轻文士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自愿拿起刀斧,守在街巷要道,
或是帮民夫搬运物资,以己之力助守郡城。
这大阵无奇门遁甲之玄妙,
却胜在贴合城防、调度得当,将文臣、武将、兵士、乡勇、百姓之力尽数凝聚,
以城池为盾,以民心为刃,攻守兼备,稳如泰山。
只见他们话音刚落,整个郡城复苏。
好似沧海明珠,一样耸立在无尽沧海之上。
城下黄巾士卒已冲到壕沟之前,周仓气血冲天地,千丈法身手持大刀,身先士卒,
喝令兵士填沟:“弟兄们,填平壕沟,架云梯登城,破城之后,粮草钱财任你们拿!”
黄巾士卒闻言,纷纷扛着土石、柴草向着壕沟冲去,
城上武安国见状,大喝一声:“放箭!”
刹那间,城上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向着城下射去,
冲在最前的黄巾士卒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壕沟前瞬间倒下一片。
可后面的黄巾士卒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填沟、架梯。
待有云梯架到城墙之上,黄巾士卒攀着云梯向上攀爬,
武安国身旁亲兵挥刀砍断云梯绳索,云梯轰然倒地,梯上士卒摔得骨断筋折,
另有兵士手持长矛,向着攀墙的贼兵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仓见状,怒目圆睁,亲自扛着一辆撞车,向着南门冲来,
身后数十名精锐黄巾紧随其后,护住撞车。
军势缠绕撞车,好似太古神山撞击在明珠之上。
轰隆一声撞在南门之上,城门震颤,木屑纷飞,
门内民夫与兵士死死抵住城门,齐声呐喊,将千斤闸又往下落了几分。
武安国见状,手持流星铁锤,大步走到南门马面之上,化为千丈巨人。
大喝一声,铁锤宛如流星,脱手而出,
好似流星划破天际,有好似陨石浩劫。
带着劲风砸向撞车旁的黄巾士卒,无数黄巾士卒躲闪不及,被砸得当场毙命。
“弓箭手,射撞车两侧!”
武安国厉声下令,城上弓箭手调转方向,箭矢精准射向撞车旁的护卫,
周仓挥刀格挡箭矢,却也难护住所有弟兄,
身旁亲兵接连中箭倒地,撞车一时停滞不前。
周仓怒喝连连,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弟兄不断倒下,城上守军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城上另一侧,孔融望着城下惨烈的战况,神色平静,
见有年轻民夫因见了血腥而面露惧色,便走上前,轻声道:“后生莫怕,贼兵虽凶,却失道寡助,
我等守的是家园,护的是亲人,民心在我,天必佑之。
孔某一介儒生,今日亦在此与诸位共生死,何惧之有?”
他声音虽轻,却带着大儒的正气与赤诚,传入周围兵士与民夫耳中。
那些郡内大儒们,也纷纷走到城头各处,或是安抚民心,或是帮着擦拭箭矢,或是为受伤兵士包扎伤口。
他们虽不懂武艺,却以一身风骨,稳住了守城军民的军心,
让原本有些慌乱的民夫渐渐镇定下来,重拾勇气,继续搬运滚木礌石,助力守城。
城下管亥见久攻不下,怒火中烧,
不断喝令后续兵士冲锋,一波波黄巾士卒向着城墙冲去,却接连被击退,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壕沟,连旁边的河水都泛起了暗红色。
渤海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郡城之上,赭黄色的城墙沾满了血污,
却依旧挺拔,城上守军虽有死伤,却阵型不乱,兵士奋勇杀敌,儒士安定民心,
民夫倾力相助,文武同心,军民协力,将守御大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周仓拼杀半日,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看着手下弟兄死伤惨重,却连城墙都未能攀上,不由得心急如焚,只得率军暂且后退,向管亥禀报战况。
管亥望着城下堆积的尸体,又看向城上依旧严整的守军,眼中满是焦躁与不甘,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北海郡城,绝非易取。
城上,武安国望着黄巾乱军后退的身影,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转身向孔融抱拳道:“太守,贼兵暂退,我等需抓紧修补城墙,补充军械,谨防贼兵夜间偷袭。”
孔融点头,神色淡然道:“将军调度有方,百姓同心同德,此城必守得住。
传令下去,犒劳守城军民,伤者妥善医治,死者厚葬抚恤,
我等与北海百姓,共渡此劫。”
夕阳西下,渤海的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旷野,城南黄巾大营的灯火连成一片,与城上的火把遥遥相对,杀机四伏。
北海郡城的赭黄色城墙,在暮色中愈发厚重,
城上兵士依旧坚守岗位,儒士们穿梭于街巷安抚民心,
民夫们忙着修补工事,文武相济的守御之势,宛若铜墙铁壁。
管亥与周仓在营中谋划夜间偷袭之策,
孔融与武安国则在城头商议加固防线之法,
一场关乎北海郡存亡的攻守之战,在暮色里,愈发胶着,
而那座承载着汉家威仪、齐鲁风骨的北海郡城在乱世中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