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窟迷踪,玄甲拦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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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褪去,但并非光明。
姜晚的意识在沉重的颠簸与撞击带来的剧痛中,再次被拉扯回一丝丝浮光掠影般的感知。她感觉自己被一具坚实却颤抖的身躯紧紧护着,那身躯散发着熟悉的、带着铁锈与汗水混合的血腥味,还有一丝……微弱却执着的金行锋锐气息——是石破天。
身下传来坚硬、冰冷、带着奇异金属质感的触感,似乎并非泥土或岩石。空气潮湿,带着浓郁的、近乎粘稠的土行灵气,还有一种……陈旧的、仿佛封存了万载的金属与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没有硫磺的刺鼻,没有血腥的甜腻,也没有归墟的污秽,反而有一种异常的“洁净”与“凝滞”感。
声音。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就在耳畔,是石破天。稍远些,是压抑的咳嗽和衣物摩擦声,是冷锋和洪山。除此之外,一片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水声,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光。透过紧闭的眼睑,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冷冰冰的、似乎来自顶部的荧光。不是阳光,也不是火光。
这是……哪里?
她尝试凝聚意识,但神魂依旧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眉心铸魂符印处传来温润而沉滞的感觉,那三滴剑髓玉液的力量仍在缓慢释放,滋养着神魂核心,却无力驱散更深的疲惫。右腕胚胎的灰烬秩序波动微弱得近乎于无,仿佛为了抵抗空间乱流消耗了最后的力量,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她只能被动地接收着这些模糊的信息,如同一个被困在躯壳深处的囚徒。
外界。
石破天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内腑翻江倒海的不适,挣扎着坐起身,依旧将姜晚护在怀里。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瞳孔适应着这昏暗的光线。
石窟很大,高逾十丈,宽约三十丈,纵深则望不到尽头,隐没在更深沉的黑暗里。顶部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钟乳石,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蓝莹莹,如同沉在深海之下的水晶宫阙。地面是平整的、如同被打磨过的黑色金属岩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幽幽的蓝光。
空气确实凝滞,土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黄色雾气,缓缓流动,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正前方岩壁上,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高约五丈,宽三丈,通体呈暗沉的玄铁色,却闪烁着类似黑曜石般的内敛光泽。门扉紧闭,严丝合缝,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立体符文与浮雕。那些符文并非刻上去的,更像是与门体一同浇筑而成,线条古朴苍劲,隐隐流动着土黄色的微光。浮雕的内容则晦涩难懂,似乎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场景,有巨人擂鼓,有地龙翻身,有山岳倾倒,有星辰陨落……充满了洪荒古老的气息。
门旁的石碑,“地元窟”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杀气森然。“擅闯者,死。”四个小字更是如同冰冷的匕首,直刺人心。
“这里……绝不是天工坊外围。”冷锋捂着胸口,嘴角溢血,声音沙哑。他挣扎着站起,断剑已然在手,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空气中浓郁的土行灵气让他很不适应,身为纯粹的金行剑修,这种环境对他有天然的压制。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活气都没有。”洪山也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双斧横握,铜铃般的眼睛瞪视着黑暗深处,“那破梭子是不是把咱们扔到什么上古坟场里了?”
石破天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和规则波动。此地虽然诡异,但规则结构异常稳定、厚重,仿佛与整个大地连为一体。那股“洁净”与“凝滞”感,也意味着此地长期与外界隔绝,未曾受到近期大战的污染。
或许……并非绝地?至少暂时没有感觉到即时的杀机。
他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但呼吸相对平稳的姜晚。剑髓玉液的效果确实非凡,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死灰,眉心符印的光芒也稳定流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让她能够安心吸收玉液,恢复伤势。
“此地规则稳固,灵气浓郁,暂时未见活物与阵法陷阱。”石破天缓缓开口,“那扇门和石碑是唯一显眼的标记。我们靠近些探查,但务必小心,不可轻易触碰任何东西。冷锋,注意灵气流向和规则节点。洪山,警戒后方和顶部。”
三人缓缓移动,保持着三角阵型,将石破天和姜晚护在中间,朝着那扇巨大的玄铁门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来自金属门本身的沉重威压感便越强。并非主动散发的杀意,而是一种仿佛自身重量与存在感带来的、天然的压力。门上的符文似乎活了过来,土黄色的微光流转速度加快,仿佛在“审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走到距离大门约十丈处,众人停下脚步。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看到门上浮雕的每一个细节,以及符文流转的轨迹。
“这符文……似乎是上古‘地师’一脉的‘镇岳纹’和‘锁龙纹’变体。”莫怀古(他伤势稍轻,被洪山半搀扶着)虚弱地开口,眼中带着震惊,“地师一脉早已断绝传承,据说擅于沟通地脉、铸造地宫、封镇龙脉。此地……恐怕是某位上古地师留下的重要遗迹!”
“地师遗迹?”石破天皱眉,“为何会在中极外围?与天工坊有何关联?”
“不知。但‘擅闯者死’绝非虚言。”冷锋紧盯着大门,“门上符文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复合禁制,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他指了指大门两侧的岩壁,“你们看,岩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实则也与门上的符文隐隐呼应,构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入口区域的立体禁制网络。硬闯,必遭雷霆之击。”
洪山看着那扇厚重的巨门,又掂了掂手中的斧头,咧了咧嘴:“这玩意儿,老子劈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劈开一道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不知是该退是进之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大门,而是来自石破天怀中的姜晚!
她一直安静昏迷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同时,她的左手——那只一直紧握着、掌心与剑心木心深度融合的手,竟然无意识地、缓缓地……松开了!
掌心处,一点温润的、带着戊土厚重与守护气息的黄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下!
是戊土源戒!
这枚得自中极某处秘境、一直安静潜伏、仅在她道基重铸时提供过戊土本源之力的源戒,此刻在这片充满浓郁精纯土行灵气与古老地师禁制的环境中,似乎被触动了!
那一点黄光虽弱,却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嗡——!
众人面前的玄铁巨门,门上流转的土黄色符文光芒,猛然一滞!紧接着,所有符文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瞬间改变了流转的轨迹和频率,齐齐朝着大门中央汇聚!
大门中央,原本严丝合缝的门缝处,那些复杂的符文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笔直的、宽仅寸许的垂直缝隙!缝隙之中,并非门后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然后,一点与姜晚掌心黄光同源、却更加浩大、更加古老的土黄色光点,自那黑暗缝隙深处缓缓亮起,如同沉睡的眼眸,缓缓睁开!
光点缓缓飘出缝隙,悬浮在门前半空。它并不刺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承载了整片大地重量的威严与厚重感。
光点闪烁了一下,一道不含任何感情、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冰冷意念,直接响彻在石破天等人的识海之中:
“戊土……信物……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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