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将计就计（2/2）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侧。”姜晚传音道，她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角，在前方复杂混乱的空间脉络中，艰难地探寻着那些相对稳定、可供通行的“缝隙”。
她迈步向前，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精准地踏在那些看似危险、实则空间结构稍稳的“节点”上。有时需要侧身挤过两道几乎贴合在一起的空间褶皱，有时需要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下方是漆黑虚无的“裂缝桥”上滑过，有时甚至需要短暂地“融入”一片扭曲的光影，再从另一侧穿出。
凌虚子等人屏息凝神，紧跟姜晚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分心。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空间切割之力和混乱的破碎剑意，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无形之力割伤，甚至卷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万劫不复。
楚风与五名精英弟子，更是将警惕提升到最高，手中剑器半出鞘，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扭曲空间中突然扑出的袭击。
前行约莫十里，并未遇到预料中的空间陷阱或怪物袭击。但环境的压力，却让众人灵力消耗颇大，精神也高度紧绷。
就在队伍即将穿越一片格外扭曲、如同被揉皱的金属箔片般的区域时，姜晚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静止，隐匿气息。
只见前方那片扭曲区域的中心，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水波。紧接着，三团模糊的、半透明状、仿佛由凝固的空间碎片与灰白剑意糅合而成的奇异生物，缓缓“浮”了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拉伸如带状，时而蜷缩如球体，周身散发着混乱的空间波动与锋锐的破碎剑意，两颗猩红的光点在其“头部”位置闪烁不定，散发出冰冷、贪婪、毫无理智的意念。
“是‘空刃影’！”凌虚子以神识传音，语气凝重，“此地空间破碎，剑意残留，经年累月滋生出的怪物，介于能量体与空间畸变体之间，极难对付，且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
那三头空刃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猩红的光点朝姜晚他们所在的方位“望”了过来，虽然隔着混沌道域，它们并未直接锁定，但显然产生了疑虑，开始缓缓飘近，如同猎犬在嗅探。
姜晚眼神微冷。不能被它们缠上，一旦爆发战斗，引发的空间波动很可能暴露行踪，甚至引来更多麻烦。
她心念一动，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悄然引动体内一丝“裁断”真意，混合着混沌道韵，化作三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白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那片扭曲区域的三个不同空间节点。
然后，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
“嗤……嗤……嗤！”
三声轻响，那三个空间节点处，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被那蕴含“裁断”之力的丝线轻轻一“挑”，瞬间产生了三道仅有尺许长短、却异常活跃的微型空间裂缝！
裂缝出现的瞬间，产生的空间扰动与吸力，立刻吸引了那三头空刃影的注意！对于这种以空间碎片与能量为食的怪物而言，新出现的、活跃的空间裂缝，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三头空刃影立刻放弃了之前的疑虑，发出无声的欢愉尖啸，化作三道灰白流光，扑向那三道空间裂缝，贪婪地“啃食”起裂缝边缘逸散的空间能量与破碎法则。
趁此机会，姜晚立刻带领小队，从侧方一片相对平缓的“褶皱”处，加速穿过这片扭曲区域，将正在大快朵颐的空刃影甩在身后。
有惊无险。
凌虚子等人看向姜晚的目光，更加敬佩。如此举重若轻地利用环境与怪物特性摆脱麻烦，足见其应变与对法则的掌控力。
穿越碎空剑峡的过程，漫长而压抑。姜晚凭借着超绝的感知与对金行、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带领小队一次次避开或巧妙化解危机：有时是突然扩大的空间裂缝，有时是潜伏在碎片阴影中的小型金煞精怪，有时是毫无规律爆发的破碎剑意乱流……
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前方那令人窒息的空间扭曲感才逐渐减弱，视野也稍微开阔了一些。一片更加荒凉、死寂，却不再那么“破碎”的区域出现在眼前。地面上散落着更加巨大、也更加奇形怪状的金属与骨骼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金属锈蚀、血腥与岁月尘埃的腐朽气味。
“葬剑丘……到了。”楚风看着眼前景象，低声说道，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这里，便是上古战场的核心残骸区。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明路·诱饵之行
与此同时，沿着原定“安全路径”行进的剑无涯队伍，也并未轻松多少。
虽然路径相对“安全”，但绝金渊外围的环境本身就足够凶险。金煞风暴的强度远超预计，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遭遇一次。剑阵虽能抵御，但灵力消耗巨大，已有数名弟子受了轻伤。
更让他们心头沉重的是，自进入绝金渊入口范围后，一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便如影随形。那目光冰冷、贪婪、充满恶意，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无处不在。他们尝试以神识反探，却一无所获，仿佛那窥视者本身便是这片绝地的一部分。
“宗主，我们似乎一直被监视着。”剑木老人传音道，枯瘦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背后那柄灰布包裹的古剑剑柄上。
“嗯。”剑无涯面色沉凝，不动声色地操控着那几件散发着“姜晚气息”的法器，使其波动更加明显一些，“对方很谨慎，似乎在确认‘正主’是否真的在我们队伍中。按计划，保持警惕，正常行进，遇到袭击，以防御周旋为主。”
果然，在行至一处两侧是高耸暗金色岩壁、地形相对狭窄的“一线天”峡谷时，袭击如期而至。
袭击并非来自前方或两侧岩壁，而是……地下！
毫无征兆地，众人脚下的坚硬金属地面，骤然软化、塌陷！无数粘稠的、仿佛沸腾的暗金色“泥浆”，裹挟着尖锐的金属碎片与浓烈的腐蚀性煞气，如同喷发的火山泥流，从地底汹涌而出，瞬间将整个队伍淹没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暗金泥浆仿佛拥有生命，疯狂地缠绕、腐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与剑阵，并向内部渗透！泥浆中，更有数十道模糊的、由纯粹金煞与污秽意念凝聚而成的“泥浆怪影”，张牙舞爪地扑向被陷住的弟子！
“结圆阵！剑罡护体！不要被泥浆近身！”剑无涯厉喝，周身剑气勃发，一剑斩出，炽白的剑罡将前方大片泥浆蒸发，暂时清出一片空间。
剑木老人也拔出了那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光，却散发出一股沉重如山、枯寂如木的奇异剑意，一剑插入地面，剑意顺着大地蔓延，竟暂时稳住了周围数十丈范围内地面的软化趋势。
其余弟子也纷纷爆发，剑光交织，拼命抵御泥浆与怪影的侵袭。
战斗激烈而短暂。这泥浆袭击虽然突然猛烈，但似乎并非真正的杀招，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消耗与骚扰。在剑无涯与剑木老人两位强者的爆发下，泥浆被迅速逼退、净化，那些怪影也被斩杀大半，剩余的则融入泥浆，迅速退入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队伍略显狼狈，又有几名弟子受了些伤，灵力消耗不小，但并无减员。
剑无涯看着地面残留的污秽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股熟悉的邪恶气息，眼神冰冷。
“果然是它们……归墟的爪牙。”他沉声道，“这只是开始。调整状态，继续前进。把‘姜前辈’的气息波动，再加强一丝。”
他知道，这场“诱饵”之旅，必将伴随着不断的袭扰与试探。而他必须演好这场戏，为暗处的姜晚，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机会。
绝金渊的阴影中，明暗两条线，如同交织的命运之弦，各自朝着深渊的尽头，艰难而坚定地延伸。
而在那深渊的最深处，一双仿佛由无数破碎金属与暗影构成的、冰冷而戏谑的眼睛，正透过层层阻隔，“注视”着这一切。
盛宴的餐盘已然摆好。
只是，赴宴的“宾客”们，似乎带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调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