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龙宫之怒（2/2）
半个月……姜晚心中计算。她的伤势虽稳，但远未恢复，无法长时间高速遁行。且龙宫搜查力度如此之大，半个月内不被发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需要混淆视听，分散追兵注意力。”姜晚目光闪动，看向手中那枚漆黑晶体，“或许……可以用它。”
“鬼谋晶体？”静云真人不解。
“鬼谋残魂虽被拘禁，但这晶体本身，蕴含着归墟规则与寂灭气息，对生灵神魂有天然的压制和吸引。”姜晚解释道，“若将其部分气息引导、释放，制造出‘归墟异物’或‘强大阴魂’出没的假象，或许能吸引部分追兵，尤其是那些对归墟相关事物敏感的龙宫强者。”
“但如何控制释放的度？万一引来不可控的存在，或者被龙宫高手识破……”静云真人担忧。
“无需完全模拟，只需一丝气息泄露即可。”姜晚胸有成竹，“混沌道胎如今对‘终结’规则有所领悟，可以模拟出类似归墟侵蚀的微弱波动，配合晶体本身的气息，制造出‘有归墟之物在此地短暂停留后逃逸’的痕迹。龙宫追兵若发现，必定会分兵追查，甚至可能上报更高层，从而减轻对我们真实去向的追查压力。”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并非只释放一处。可以沿途选择几个隐蔽但又能被龙宫探查到的节点，释放微弱气息，制造出多个‘逃逸方向’的假象，进一步迷惑他们。”
静云真人眼睛一亮：“声东击西，疑兵之计！此法可行！只是需要精准控制，且我们自己必须完全隐匿气息，不能留下任何与这些‘假痕迹’相关的线索。”
“正是。”姜晚点头，“此事我来主导，师姐你负责警戒和带路。我们即刻出发，先离开这片区域，寻找合适的‘布疑’地点。”
商议既定，二人不再耽搁。
姜晚首先以混沌道胎仔细探查了自身状态，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烙印”或“气息残留”，尤其是“噬灵之主”的侵蚀痕迹，必须彻底清除或掩盖。
随后，她开始尝试操控那枚漆黑晶体。混沌道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切入晶体表面的归墟禁锢符文之中。她没有试图破坏禁锢，而是找到几个符文连接的“节点”，以微弱的混沌道韵进行“刺激”，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归墟寂灭与鬼谋残魂怨念的气息。
这过程必须极其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禁锢反噬，或者让鬼谋残魂找到机会作祟。
好在姜晚此刻对“终结”规则的理解今非昔比，加上混沌道胎的包容与调和特性，经过数次尝试后，终于成功。
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灰黑色气息，自晶体表面渗出，飘散在洞穴空气中。这股气息一出现，洞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死寂与阴冷。
姜晚立刻以混沌道韵将其包裹、封印在一枚临时凝聚的灵力球中。
“成了。”她将灵力球递给静云真人，“师姐，以此法封存，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不散。我们需在十二个时辰内，找到合适地点释放，并远离。”
静云真人小心接过，以剑元将其层层包裹。
二人最后检查一遍洞穴，抹去所有居住痕迹，撤去阵法。
姜晚再次以混沌道胎模拟出与深海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混沌隐匿”状态，静云真人也施展剑宗敛息秘法。两道几乎无法被神识察觉的微弱波动，如同两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穴，融入幽暗的深海。
她们没有直接朝着西方“万毒礁”前进，而是先折向东北，绕了一个大圈。
途中，她们避开了数波巡逻队，躲过了几次大规模的神识扫荡。姜晚凭借混沌道胎对能量和规则波动的敏锐感知，总能提前发现危险，带着静云真人及时避开或潜入海床裂隙、珊瑚丛中隐匿。
第一个“疑兵点”，她们选择了一处位于两条海底山脉交会处的巨大海沟。这里水流湍急，灵气紊乱，天然干扰神识探查。姜晚将第一枚封印着归墟气息的灵力球，埋入海沟侧壁一道隐蔽的裂缝深处，并以混沌道韵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延时触发禁制——大约六个时辰后，禁制会自行崩解，释放气息。
第二个点，选在了一片海底火山群边缘，一处不断喷发着炽热岩浆和有毒气体的火山口附近。极端的环境足以掩盖许多痕迹。姜晚如法炮制。
第三个点，则是一处沉船遗迹。那似乎是一艘数百年前陨落于此的修士巨舰，船体残骸巨大，内部结构复杂，阴气森森，常有低阶幽魂盘踞。在这里释放归墟气息，再合适不过。
每布置一处，她们便立刻远离，绝不停留。
如此迂回前进，足足耗费了三日时间，才终于开始转向西方，朝着“万毒礁”的真正方向进发。
而效果，似乎也开始显现。
她们感知到，龙宫追兵的神识扫荡，出现了一些混乱和分散。有数道强大的神识，朝着她们布置疑兵点的方向探查而去。甚至有一次，她们远远“看”到，一队由元婴期“蛟龙卫”率领的精锐队伍，急匆匆地赶往那片沉船遗迹所在的海域。
“计策奏效了！”静云真人传音，带着一丝欣喜。
姜晚却不敢放松：“不可大意。龙宫统治东海无数年，绝非易与之辈。我们的疑兵或许能拖延一时，但迟早会被识破，或者被更高明的手段追查到真实踪迹。必须尽快穿越‘万毒礁’。”
她们加快了速度，同时更加小心。
又过了五日，前方海域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海水颜色从深邃的墨蓝，逐渐转为一种浑浊的、泛着暗绿色光泽的怪异色调。海水中开始出现大量漂浮的、色彩斑斓却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藻类”或“菌团”。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奇形怪状、冒着滚滚黑烟或气泡的“礁石”突出海面——那并非真正的礁石，而是海底火山喷发物堆积而成，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巨大海兽的骨骼化石。
空气中（在她们撑起的避水气罩内）开始弥漫起一股混合了硫磺、腐败、以及各种未知毒素的怪异气味。神识探出，受到的干扰更加强烈，仿佛被无形的粘稠物质层层包裹，难以及远。
“万毒礁……快到了。”静云真人面色凝重，“从此处开始，需万分小心。不仅要避开可能的龙宫巡逻，更要提防此地无处不在的天然毒瘴、毒兽、以及空间裂缝。许多毒素能侵蚀灵力护罩，腐蚀法宝，甚至直侵神魂。”
姜晚点点头，混沌道胎全力运转，仔细感知着周遭环境。她能清晰地“看到”，海水中漂浮的那些斑斓物质，蕴含着各种混乱而暴烈的“毒”之法则碎片。这些法则大多残缺、扭曲，但叠加在一起，形成了这片海域独特的、充满死亡威胁的生态环境。
“跟紧我。”姜晚低声道，当先朝着那片色彩愈发诡谲、危险气息愈发浓重的海域飞去。
她们如同两只小心翼翼的飞蛾，试图穿越一片布满无形蛛网的死亡丛林。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踏入“万毒礁”外围不久——
东海龙宫深处，水晶宫正殿。
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着九龙衮袍、面容威严如古神、额生一对晶莹龙角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由整块“万年玄冰魄”雕琢而成的龙椅之上。他双目闭合，似在假寐，但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压，却让殿中侍立的虾兵蟹将、蚌女蛟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人，正是东海龙宫之主，当今东海龙王——敖广！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化神后期甚至巅峰的绝顶强者！
忽然，他睁开了双眼。
眼中并无瞳孔，只有一片深邃如星空、又似蕴含无尽雷霆海洋的蔚蓝光华。
“蓬莱异动，青帝气息彻底消散……疑似有外力介入，炼化部分‘噬灵’污秽……”敖广的声音如同深海潜流，低沉而充满力量，“近日各处汇报，发现多处疑似‘归墟异物’残留气息……然经查证，皆似是而非，有疑兵之嫌……”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与无尽海水，投向了“万毒礁”的方向。
“万毒礁……空间紊乱，毒瘴丛生……倒是条不错的逃遁路线。”
“传令。”
殿下，一名身着银色鳞甲、气息堪比元婴后期的“银蛟将军”立刻躬身：“陛下请吩咐。”
“着‘毒蛟王’率本部兵马，封锁‘万毒礁’所有已知出口。另，调‘巡天镜’投影，监察‘万毒礁’核心区域空间波动。”敖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潜入者是谁，有何目的……既敢扰动蓬莱，触及东海禁忌，便需留下。”
“是！”银蛟将军凛然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敖广重新闭上双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如同战鼓般的闷响。
“混沌的气息……五行轮转……还有一丝令人厌恶的‘噬灵’污秽残留……”
“有趣。”
“此界平静太久了……或许，是该有些‘变数’了。”
“只是，这‘变数’，能否活着走出东海……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低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最终归于沉寂。
只有那无形的压力，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