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混沌法相（1/2）
灰黑色的龙卷贯穿混沌，如同末日巨蟒张开吞天之口。龙卷所过之处，混沌乱流被彻底撕碎、重组，化为纯粹的归墟寂灭之力，沿途一切存在——无论是漂浮的法宝残骸，还是偶然形成的混沌生物——皆被卷入、消解，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龙卷核心那张由混沌之气构成的巨脸，五官清晰得令人心悸。鬼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那双纯黑的巨眼锁定着姜晚，如同猎人注视着坠入陷阱的猎物。
“归墟之下，万法皆虚。”他的声音不再是脑海中的低语，而是伴随着龙卷的呼啸，化作实质的音波冲击，“姜晚，你的混沌道胎再玄妙，终究未成气候。今日便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归墟权柄！”
话音未落，龙卷骤然加速！恐怖的吸力瞬间暴涨十倍，百里范围内的混沌之气疯狂向龙卷汇聚，使其体积进一步膨胀，直径已达千丈！
面对这足以让炼虚修士色变的恐怖一击，姜晚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她双手维持着那道古朴的道印，身后的十丈混沌法相虚影亦随之凝实了几分。法相的五色冠冕光华流转，对应着五行轮转；混沌道袍之上，隐约可见地火水风演化的纹路；而那模糊面容上的双眼之中，开天辟地的异象愈发清晰，仿佛随时会从中迸射出斩破混沌的第一缕光。
“混沌初开，五行辟易。”
姜晚口中再次轻诵这八字真言。
这一次，每一个字吐出，她身后的混沌法相便凝实一分，散发出的道韵便强盛一阶！
当最后一字落定——
“嗡——！！！”
法相双眸之中，那酝酿已久的开天异象，终于……爆发了！
不是光芒，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的扩散，一种“规则”的宣告！
以混沌法相为中心，一片方圆百丈的“领域”凭空生成！领域之内，灰金色的气流如同拥有了生命，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五色光华自法相冠冕垂落，化作五道光轮，悬浮于领域四方及中央，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
东方青木光轮生机盎然，演化草木生长、万物复苏。
南方离火光轮炽热奔放，演化火焰升腾、光明普照。
西方庚金光轮锋锐肃杀，演化金铁交鸣、锋芒毕露。
北方玄水光轮深邃包容，演化江河奔流、润泽万物。
中央戍土光轮厚重承载，演化大地绵延、孕育生机。
五道光轮彼此共鸣、轮转不休，演化出五行相生、万物滋长的磅礴景象！而在这五行轮转的核心，法相自身代表的“混沌”大道，则如同母体，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又超脱一切。
这片“混沌五行领域”，与鬼谋催动的“归墟寂灭龙卷”，形成了最极端的对立！
一方是创造、演化、生机。
一方是终结、寂灭、虚无。
两者尚未真正接触，仅仅是“领域”与“龙卷”散发的道韵在虚空中碰撞，便已激起恐怖的反应！
“嗤嗤嗤——！”
两股力量交界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无数细密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混沌之气或被“演化”为五行灵气，或被“寂灭”为纯粹虚无，呈现出泾渭分明的奇异景象。更有无数细小的闪电与空间裂缝在交界处滋生、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鬼谋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姜晚这“混沌五行领域”的层次极高！虽然范围远不及他的归墟龙卷，力量也明显逊色，但其本质中蕴含的那种“包容万物、演化万道”的意韵，隐隐对他的归墟寂灭之力形成了某种……克制？
不，不是克制，而是“包容”下的“转化”！
归墟寂灭之力试图吞噬、消解那片领域，但领域中的五行轮转与混沌演化，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将靠近的寂灭之力“分解”、“吸收”、“转化”为自身演化的养分！
虽然转化速度极慢，杯水车薪，但这意味着，他的归墟之力，并非绝对的上位压制！
“此女……绝不能留！”鬼谋眼中的杀意沸腾到了极致，“今日便是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她彻底抹杀于此！”
“归墟龙卷·万法归虚！”
他不再试探，催动了龙卷最核心的力量！
龙卷内部，那无数由混沌之气凝聚的狰狞生物，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身躯纷纷炸裂！炸裂产生的精纯寂灭之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条龙卷！
千丈龙卷，彻底化为一条通体漆黑、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寂灭之龙”！
龙首抬起，空洞的眼眶锁定了百丈外的混沌法相，张开巨口，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漆黑光束，撕裂混沌，轰然射出！
这一击，已无限接近炼虚修士的全力一击！光束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被短暂地“抹除”，留下一道纯粹的“无”之轨迹！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姜晚身后的混沌法相，终于动了。
法相抬起了模糊的右手。
右手之上，五色光轮飞速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团灰蒙蒙、却又内蕴无穷生灭变化的“混沌之气团”。
法相握拳，将这团混沌之气，朝着射来的漆黑光束……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两种极致大道碰撞产生的湮灭效应吞噬了。
混沌拳印与漆黑光束，在虚空中正面相撞！
撞击的中心，一点极致的“黑”与“灰金”交织的光球骤然亮起，膨胀！
光球内部，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疯狂冲突、湮灭、重组！
一边是寂灭万物、归于虚无的终结意志。
一边是演化五行、开天辟地的创生意志。
这是最本质的大道之争！
光球膨胀到百丈直径时，终于……炸开了！
“轰——！！！！”
这一次，爆炸的声音终于冲破束缚，化作一道席卷千里的恐怖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混沌乱流被彻底排开、清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真空地带！真空地带边缘，无数细密的时空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久久无法弥合！
姜晚的混沌法相剧烈晃动，表面出现无数细微裂痕，五色光轮光芒黯淡，几乎熄灭。法相之下的姜晚本体，更是脸色煞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点点灰金色的道韵碎片——那是混沌道胎遭受重创的迹象！
她强行稳住身形，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对面，那条千丈寂灭之龙，同样不好受。
龙首位置，被混沌拳印轰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空洞！空洞边缘，寂灭之力疯狂涌动，试图修补，却被残留的混沌道韵阻碍，愈合速度极慢。
龙卷核心那张巨脸，五官扭曲，流露出痛苦与暴怒之色。
“好！很好！”鬼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与一丝……惊悸，“竟然能伤到我的归墟之躯！姜晚，你果然是我等待多年的最佳‘钥匙’！但越是如此，你越必须死！”
他不再给姜晚喘息之机，催动受创的寂灭之龙，再次扑来！这一次，龙身盘旋，竟是要将姜晚连同她的混沌领域，整个缠绕、绞碎、吞噬！
姜晚眼中厉色一闪。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硬拼下去必死无疑。混沌道胎初成，混沌法相更是雏形，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对抗鬼谋这种扎根归墟数百年的老怪物。
必须改变策略。
她的目光，越过扑来的寂灭之龙，望向更远处——那里，灵力波动愈发激烈，净世剑意时隐时现，显然战况危急。
一个念头在心中迅速成型。
“你想吞噬我？”姜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鬼谋耳中，“那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她做出了一个让鬼谋都愣了一瞬的举动——
她竟然主动……散去了身后的混沌法相！
十丈法相化作漫天灰金光点，如同倦鸟归林，尽数没入姜晚眉心。那百丈混沌五行领域也随之消散，只剩一层薄薄的灰金光晕护住她周身。
她放弃了最强大的防御与反击手段，将全部力量收归己身。
“找死！”鬼谋虽觉有异，但攻势已发，岂容收回？寂灭之龙巨口怒张，狠狠噬向看似毫无防备的姜晚！
然而，就在龙口即将闭合的刹那——
姜晚动了。
她没有躲闪，没有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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