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冷川的过去（2/2）

“······妈，我想去河边坐坐。”我转过头来。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扶我起来，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护住我的头。就这样，在母亲的搀扶下，我慢慢的坐到了河岸边。

“妈，我自己待会，您先回去吧。”我拍了拍母亲布满皱纹的手。

“太阳下山我来接你。”

母亲的脚步渐远，但是我知道她并没有走太远。失明后，我的耳朵很好用，这个距离脚步不会消失的。

我知道，母亲放心不下我，我也没有戳破，就这样坐在岸边的草甸上，手掌抚摸着枯萎的干草。

我家面前那条河并不算宽，但我很喜欢，小时候时常跳进去洗澡。洗完澡便放松的躺在草甸上，眯着眼看着头顶的光圈，任由阳光洒落在脸庞上。

那种感觉很温暖，我很喜欢。闭上眼睛，能够感受到闪耀耳朵阳光在我眼底映照出的金黄色，我觉得这样很神圣，因为闭上眼是黑暗的，但有了阳光，便驱散了黑暗，哪怕是闭上双眼。

······

我像以前那样，缓缓地躺了下去，感受下午的阳光洒落在脸上。不知怎么，我的身体变得很敏感，甚至能明显的感受到阳光的热量。

我将纱布取下，轻轻放在一旁。但这次，我紧闭的双眼眼底并没有出现金色，哪怕一丝也好。

阳光没法穿透我失明的双眼，更穿透不了笼罩我的黑暗。我的人生，或许就这样了。

当我得知自己患上脑瘤的时候，我便有过一了百了的想法，毕竟医疗费用太昂贵。但是我怕了，我怕死。

直到现在，脑瘤压迫视觉神经，让我彻底失去了光明，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我否决······这次不是因为我怕了。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数，但······这些时间我还能陪陪母亲，能最后感受这个世界。

就算我的世界一片黑暗，但我的心依旧耀眼，依旧被阳光笼罩。

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是母亲叫醒了我，她和我说太阳快下山了，继续躺着会着凉。

我下意识地想要睁开双眼，本以为迎接我的还是无际地黑暗，但奇迹就这样发生了——一片掺杂着火红的金黄穿透黑暗，直直的映入我朦胧的眼眸。

后来我才知道，我觉醒了。

「奥尔伯斯悖论」的力量让我再次看见光明，再次看见母亲得知我复明喜极而泣的脸庞。

我很兴奋，顾不上其他，立马站了起来。我沿着河岸跑，向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跑。我在追逐阳光，阳光也再次回应了我。

可是，我脑袋里面的那东西还在。倒也无所谓了，能在光明中赴死，要比死于黑暗幸福一百万倍。

这样的时间没过太久，几个人便找上了门。

他们拿出军队的证件，说希望我入伍参军。但母亲坚决不同意，她怎么可能让患病的儿子离开？

但是他们说，能够治好我的脑瘤，成功率在百分之百。

母亲犹豫了，即便面对如此条件，她还是放心不下我。但最后，她为了我的生命，还是决定放手，我便在一日后跟随他们离开了。

上了车，我才知道，他们是裁断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