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把选择权,交给市场(2/2)
楼主是学院里一位颇有名气的在读博士。
【昨晚听了一夜的B面,小提琴版。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近十年来,听过的最具灵气和叙事感的独奏曲。
它的编曲,它的情绪递进,堪称完美。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画面感。那是一种高级的,留白的艺术。
可当我再听A面的演唱版时,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不是说不好,只是……太满了,太直白了。
歌词把所有意境都说透了,反而失去了想象的空间。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这篇帖子,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无数学院派的学生和老师下场,纷纷表示赞同。
【楼主说出了我的心声!小提琴版是大师级的艺术品,演唱版……只能算是优秀的流行歌。】
【完全同意!宋柚的小提琴造诣,深不可测。她的演奏里有风骨,有灵魂。相比之下,她的唱功虽然不错,但格局小了。】
【这就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区别。很多人根本听不懂独奏版的好,他们需要歌词来告诉他们这首歌在讲什么。】
类似的论调,很快从专业的音乐论坛,蔓延到了各大报纸的乐评版块。
一些资深的乐迷和乐评人,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器乐派”这一边。
他们盛赞小提琴版的艺术价值,认为这首曲子,拔高了整个华语流行乐的审美层次。
而对于演唱版,他们则或多或少地,带上了一丝惋惜和居高临下的评判。
然而,大众的耳朵,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在普通的听众群体里,演唱版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
“夜光故事”栏目的直播间里,主持人蔡宵的电话,再一次被打爆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电波里传出来。
“孙老师,我想点一首宋柚的《古殇》。”
“我……我昨天,刚跟我媳妇儿离了婚。”
“没什么大事,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昨晚我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到半夜,听见音像店里放这首歌。那句‘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我一个大老爷们,当场就蹲在马路边上,哭得跟个孙子似的。”
“这歌,唱的不是别人,唱的就是我。”
电话挂断,直播间里一片沉默。
蔡宵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的,这位听众。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再次聆听这首《古殇》。”
他按下播放键。
宋柚那清冷又饱含故事感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这一刻,收音机前的无数人,仿佛都从歌里,听到了自己的故事。
争论,在第二天达到了顶峰。
一个能写出《古殇》歌词,能唱出那种味道,更能拉出那种水平小提琴的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国内顶尖的编曲大师李崇峰,在接受一本专业音乐杂志采访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我跟宋小姐有过两次合作。”
李崇峰对着镜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很多人惊叹于《古殇》的改编能力,就是她如何将纯音乐的情绪,精准地转化为文字。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在我看来,宋小姐对音乐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技术层面。她是在用灵魂和情感去构建一个世界。她的文字,她的唱腔,都只是她用来构建这个世界的工具而已。”
“这种能力,你可以称之为天赋。我更愿意叫它……通感。”
“她的眼睛能看见旋律的颜色,她的耳朵能听见文字的形状。”
这段采访,很快就被各大媒体转载。
“通感”,这个略带玄学的词,成了宋柚身上一个新的,闪闪发光的标签。
就在舆论热度最高的时候,谷翎丰导演,接受了京市卫视王牌栏目《光影人生》的专访。
主持人将那个已经被问了无数遍的问题,抛给了他。
“谷导,关于《古殇》的两个版本,您个人更偏爱哪一个?”
谷翎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镜头,表情很严肃。
“我只说一句。”
“没有宋柚的歌声,我们这部剧的结局,是不完整的。”
“她唱的,就是女主角最后的心声。那种决绝,那种凄美,那种在毁灭中获得永恒的悲剧感……多一分,滥情。少一分,不够味。她给我的,刚刚好。”
“所以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选择。”
“演唱版,就是《阁台烟雨》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句号。”
谷翎丰的这番话,一锤定音。
作为《阁台烟雨》的缔造者,他的解读,无疑具有最高的权威性。
这场由一首歌引发的全民“战争”,非但没有稀释掉作品的热度,反而像一场燎原的野火,让《古殇》这个名字,烧遍了九州大地。
磁带的销量,在争论中节节攀升,很快就打破了本年度的单曲销售记录。
宋柚的名字,也从一个在京市小有名气的新人,一跃成为全国范围内都家喻户晓的人物。
媒体们开始疯狂深挖她的个人背景。
她过去的一切,都被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
从京市广播电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情感夜话栏目主播,到凭借一部广播剧《上错花轿嫁对郎》崭露头角。
再到写出《莓果气泡》这种洗脑儿歌。
然后,是一首技惊四座的《我只在乎你》
再到《天若有情》,最后,便是这首直接将她推上神坛的《古殇》。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不可思议,充满了戏剧性的反差。
一个能把深沉悲怆的歌曲和天真烂漫的口水歌都驾驭得游刃有余的人,她的创作边界到底在哪里?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