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歧路抉择(2/2)
“改变策略了吗?”龙瞳中金光流转,“从正面强攻和直接精神冲击,转为骚扰战术和……更隐秘的渗透尝试?明智,但依旧徒劳。”
它并不十分在意。在它看来,只要“龙域法则场”和不断进化的战争机器存在,地表联军的任何袭扰都不过是提供更多测试数据的小麻烦。至于更隐秘的渗透?在它这由数据流和规则锁链构成的绝对领域中,任何“杂质”的流动都难逃它的感知,只是时间问题。
它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自身系统的进一步完善,以及那个开始产生更多“有趣”反应的“悲伤之核”上。
通过上次的“嫁接”实验,它获得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发现。当它模拟外部“纯净呼唤”并引导歌兰蒂斯的共鸣去接触“悲伤之核”时,后者产生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除了预期的痛苦、挣扎、警告外,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对“不同性质触碰”的辨识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且很快被模拟的痛苦淹没,但这一丝“异常”没能逃过巴卡尔最精密的监控。
“残留的意识,在如此深度封印和痛苦折磨下,竟然还能对刺激源的‘性质’产生区分?”这引起了巴卡尔更强烈的探究欲,“是窃贼枷锁的特性?还是那个失败者残渣本身的特殊性?”
它决定进行一系列更精细的“刺激-反应”实验。它会模拟不同性质的精神接触——充满敌意的、漠不关心的、虚假友善的、以及掺杂了不同“杂质”(如蓝钥的解析、泰达的怒意)的“纯净呼唤”——通过歌兰蒂斯的通道去触碰“悲伤之核”,观察其反应差异,试图绘制出这个残留意识的“感知图谱”和“反应阈值”。
这不仅能帮助它更好地伪装和利用这个“钥匙”,也可能揭示出对抗某些特定类型精神攻击(比如来自天界或阿拉德的“信念”攻击)的潜在弱点或防御思路。
同时,它对蓝钥、歌兰蒂斯、泰达这三个“核心零件”的利用也进入新阶段。
基于“逆解析”的思维,巴卡尔开始主动设计一些需要利用他们特质“缺陷”或“抗性”才能正常运转的“特殊单位”或“战术模块”。
例如,设计一种需要依赖蓝钥那种“逆向解析”本能才能稳定计算弹道的特种狙击型机械兽,但其能量回路故意留有一个微小的、只有蓝钥核心在特定痛苦波动下才能“恰好”填补的逻辑漏洞——这个漏洞平时无害,但可能在遭受特定频率能量干扰时,导致该单位失控甚至自爆。
或者,设计一种依赖歌兰蒂斯“悲悯调和”能量来安抚内部狂暴龙炎、以换取更高续航和稳定性的“持久战型龙人队长”,但其精神连接中,被刻意混入了一丝与她对李晋的确认呼唤同频的“虚假安抚信号”,一旦该队长接收到来自外部的、真正的强烈“战意激发”指令,两种信号可能冲突,导致其行动出现短暂混乱。
再比如,利用泰达“怒意战铸”核心那持续的系统“摩擦损耗”,设计一种攻击力极强但极不稳定的“自爆狂战士”龙人,其能量核心的稳定阈值被设定在泰达怒意输出的某个波动峰值附近,使得其“出厂状态”就处于临界点,随时可能在激烈战斗中因泰达的怒意波动而提前引爆,成为一种不可预测的“一次性区域杀伤武器”。
这些设计,将三人的痛苦与抵抗,扭曲地编织进了巴卡尔战争机器的更深处,使他们以另一种更加悲哀的方式,成为了暴君武器库中难以替代的“特殊组件”。巴卡尔在利用他们的“人性弱点”来制造更诡异、更难以防范的杀戮工具。
而在龙之心炉那不断旋转演化的立体沙盘上,一个更加庞大、精密、且开始显现出明确“阶段目标”的战争计划蓝图,正在缓缓浮现。
蓝图的第一阶段——“龙域构筑与先锋测试”——已基本完成。
第二阶段——“机械崛起:法则深化与军团成型”——正在全力进行中。其目标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完成至少三支成建制、配备完整“龙域”支援和特种单位的“战团”孵化,并进一步完善核心区域的防御,将叹息回廊地下彻底打造为不可攻破的“龙之国度”基石。
而隐约显现的第三阶段轮廓,则指向了更深远的目标——以此为跳板,撕裂天地屏障,将战火与龙翼的阴影,重新投向那片它曾统治又失去的天空。
战争的齿轮,在暴君的意志下,向着更残酷、更宏大的方向,无可阻挡地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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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基地,“幽光小组”实验室。
深夜。经过不眠不休的模拟和调试,第一组经过无数次优化、强度被压制到极限、频谱模拟精度达到99.7%的“思念脉冲”序列,终于准备就绪。
脉冲的核心内容极其简单,仅仅是歌兰蒂斯记忆深处,一段关于四人小队(蓝钥、歌兰蒂斯、泰达、李晋)在一次任务成功后,短暂休息时,李晋说过的一句平淡却温暖的话的情感回响。没有具体语言,只有那种“同伴都在,任务完成,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的安心感与信赖感。
这是最纯粹的、最不可能被恶意曲解的“确认”信号。
操作员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紧张注视的泽丁和魔法顾问。
“发射。”
无声无息中,一道微弱到连最灵敏的常规探测器都无法捕捉的特定频率能量束,携带着那缕纯净的“思念”,射向地底深处,射向歌兰蒂斯核心所在的大致方向。
它能否穿越重重阻隔,抵达目标?
它能否在系统的背景噪音中被“识别”?
它能否触动那被无尽痛苦包裹的、一丝残存的温暖记忆?
无人知晓。
这缕微光,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萤火,开始了它漫长而渺茫的旅程。
而在深渊最底层,那悲伤之核的逆转动,似乎……毫无变化。
又或者,在某个连巴卡尔都未曾监控到的、最细微的规则褶皱里,那转动,极其极其轻微地……滞涩了亿万分之一秒。
如同在永夜中跋涉的旅人,耳边忽然掠过了,一丝来自遥远故乡的、几乎被遗忘的……
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