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只是为了花糕（1/2）
浴室中的水声稀稀疏疏
层层白雾裹挟着夏弥瘦小的身躯
夏弥看不见自己的身上有哪里脏，但也不好意思开口让芜璃帮自己洗
虽然……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芜璃在简单的冲洗一遍后，只有耳朵的夹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泡沫，芜璃漫不经心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因为耳朵里的那点泡沫让芜璃感到有些难受
芜璃缓缓走出浴室，身上还在冒着热气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一开始的疯狂
变得比以往更加安静
芜璃微微看了一眼摆放整齐的沙发
没有多思考
直接轻轻的趴在沙发上
就那么安静快速的睡去
窗外依旧是喧嚣的市场
但芜璃却感觉听着是那么舒适……
就仿佛间回到了与罐头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时，罐头手里没多少星币，他就带着罐头从做家具开始……
过了多久了呢……
好像……
十年了呀……
久到芜璃都快记不清了
浴室里的白雾慢慢散了些，夏弥摸索着扶住冰凉的瓷砖，一点点挪到门口
她看不见芜璃趴在沙发上的模样，却能听见他浅而平稳的呼吸，像雨后落在铁皮上的细雨，轻得让人不敢惊扰
她不敢出声，只凭着听觉一点点挪过去，指尖先触到沙发边缘温热的布料，才敢轻轻坐下
空气里还飘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混着窗外市井的喧闹——叫卖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远处孩子的笑闹
放在从前，这一切都是乱耳的嘈杂；可在这场几乎抹去一切的灾难之后，连这样的吵闹，都成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夏弥微微侧过头，朝着芜璃呼吸的方向
她看不见他眼底缓缓褪去的疯狂，看不见他此刻安静得像个孩子的睡颜，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热气，一点点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她很小声地、试探性地，将手轻轻放在他搭在沙发边的手臂上
芜璃没有醒。
只是在被触碰的那一瞬，无意识地往她手边靠了靠，眉头微微舒展，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噩梦里，捞到了一点安稳
夏弥的心轻轻一颤
她知道他是个傻子，知道他的偏执，知道他在灾难里很有可能失去过太多，多到连神智都被啃噬得残缺
可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趴在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却干净的窗纸，洒进一小片暖黄，落在他湿透的发梢上，亮晶晶的
夏弥慢慢收回手，又轻轻拢了拢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料
她看不见三娘的家有多简陋，看不见外面重建的市区到底是什么模样，可她能听见，听到市区的街道上的吵闹声
听见芜璃的呼吸，听见窗外的人声，听见自己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一点点发芽
从灾难降临，到璃海这个被毁灭的城市定居，她一直在战火中长大，破碎与哭嚎是她听过最多的声音……
夏弥缓缓弯了弯嘴角，无声地笑了
她就坐在沙发边，安安静静陪着他睡
不远处的小桌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粗粮饼，一杯温凉的水
灾难带走了无数东西，却没带走这劫后余生的、细碎又珍贵的温柔
芜璃在梦里轻轻呓语了一声，模糊不清，却带着安心的调子，似乎还在念着他的罐头，不过隐约间，夏弥似乎听到了另一个名字
夏弥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风：
“我在呢。”
窗外喧嚣不止，室内寂静温暖
在这片被灾难重新打磨过的土地上，他们就这样，守着彼此，守着一点微光
夏弥从怀中拿出一卷老旧的画册
前面
都是夏弥在北漠开心生活的画面，她和父母一起做着可口的点心，一起在沙海中挖蝎子……
晚上听着爸爸讲一些北漠的英雄们的故事……
她被吓的哇哇哭……
希望那些叔叔们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死……
最后一页是夏末叔叔伟岸的身躯，挡在一个巨型蠕虫面前，夏弥就是夏末叔叔边上的小人，畏缩在夏末叔叔的身边
夏末叔叔手里拿着一柄宝剑，勇敢无畏……
死亡……
在那一刻，也得避让
似乎……
这一个弱小而伟大的灵魂，就不该在此断送……
芜璃似乎还在轻声呢喃
这回，夏弥似乎听清楚了
她的神色略微有些慌张，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错愕
“冰浚?”
“那不就是神子大人……?”
夏弥有些摸不透眼前新认识的伙伴了，为什么他会认识救了言玖大将军的神子大人?为什么会亲切的称呼神子大人为罐头?
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
惹得芜璃也无法再安心入睡
芜璃缓缓起身
嘴里依旧含糊不清
“罐头……罐头怎么又不见了……我明明……刚才看见他了……”
楼下的喧嚣骤然撕裂了安稳
不是人声，是木架断裂、瓷碗碎开、重物砸在泥地上的闷响
夏弥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阵混乱扯了下去
她听得出——那是三娘的摊子
“三娘！是三娘的声音！”
她心脏猛地一沉，慌乱像潮水般淹上来
争吵、推搡、怒骂，混着器物碎裂的刺耳声响，一层一层往上爬，钻得她耳膜发疼
她再也顾不上身边的芜璃，只当他又在说疯话
芜璃:“罐头……”
“芜璃，你别说话，待在这儿别动。”
“我要下去找三娘。”
夏弥跌跌撞撞扑出去，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声音在四面八方乱撞
她慌乱地摸墙，指尖只擦过一片冰凉，连方向都辨不清
好不容易攥住墙角那根用来探路的竹棍，脚下一绊，身子一歪，又撞在硬物上
门在哪？
门在哪？
急意冲上眼眶，她鼻尖发酸，眼泪几乎要被逼出来
她是个瞎子，连自己都护不住，现在连下楼都做不到
可楼下三娘那声凄厉的痛呼，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不能就这么听着
“门……这里……”
身旁忽然传来芜璃含糊不清的声音
夏弥一僵，只听见他在喃喃指路，语气呆傻，却认真得要命
“这里……门……走……”
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里，连他手指的方向都摸不到
夏弥又急又涩，声音都在发颤：
“芜璃……我看不见的。”
“哎？”
芜璃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
“哦……”
他慢吞吞站起身，脚步轻得不像正常人
下一秒，一只有些发烫、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细软的手腕。
“我教你……门在这里。”
夏弥被他牵着一转身，才惊觉自己刚才慌得直奔阳台去了
“快，我们去三娘……”
“三娘……花糕……好吃……”
芜璃忽然呆呆接了一句，嘴角甚至挂出一点晶莹的口水
夏弥还没来得及愣神——
世界猛地一颠
风在耳边炸开
脚下一空，又重重一落
只是一瞬
他们已经站在楼下的泥地上
夏弥脚底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整个人从高处狠狠砸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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