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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烬火曳夜照妄身,牵肠系住不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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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霞跟着点头,红发在暗光里泛着浅橙:“有事一定叫我们。”

白芷正把监测仪调至低鸣,指尖在按钮上顿了顿,抬眼望向床沿——古兰格垂着的发梢沾了点药粉,她下意识想伸手拂去,指尖伸到半空又猛地收回,只低声道:“数据异常会响的。”

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桌角,带落的实验笔在地上滚了半圈,她却没立刻去捡,目光在古兰格身上多停了瞬,才轻轻带上门。

古兰格靠着床头,绷带在胸前绷出浅痕,只垂眸“嗯”了声。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背——那里有道浅疤,是替散华治伤那晚留下的。

血刃划开皮肤时,血珠涌出来,在他掌心簌簌燃成白华,那团白色火焰裹着他的右手,轻轻覆上散华的右眼。

他记得那触感,火焰是暖的,像初春融雪的阳光,熨贴着她紧绷的眼睫。

“让他歇着吧。”秧秧先开了口,指尖碰了碰被角,“我们明天来。”炽霞拍了拍阿漂的肩,跟着转身,靴声在长廊里渐远。

治疗室只剩三人。阿漂搬了椅子坐床边,眼皮不住打架,白天的厮杀、血色火焰、他濒死的模样在脑海里翻涌,终是抵不住倦意,头抵着床沿睡去,呼吸渐匀。

散华坐在对面角落,黑靴交叠,手按在短刃上。她望着古兰格的侧脸,橙瞳在暗光里暗得像蒙了灰,忽然想起那晚——他右手裹着白华,那团白色火焰落在她眼上时,暖得像贴着炉边的绒布。

他说“我本就是个死人”,那时只当是玩笑,此刻才觉那语气里藏着的,原是化不开的涩。

舱室的暗光漫过古兰格的睫毛时,他正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节泛白,攥得床单发皱,像在攥住某种即将溃散的真相。

厮杀的余味还在鼻腔里烧——铁锈味,血沫的腥甜,还有自己失控时喉咙里滚出的、不像人声的低吼。

那时他眼里只有伤痕的影子,刀刃劈落的弧度带着本能的狠戾,每一次挥砍都像野兽在撕咬猎物。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停下的,只记得阿漂握着噬魂的手在抖,散华的短刃悬在半空,而自己胸口的血正顺着黑剑往下淌,像头被钉在原地的困兽。

“本就是死人。”他无声地重复,指尖抠进掌心的旧疤。

那是刚来时留下的,那时他总觉得脚下的大陆是层薄冰,身边的人是镜中幻影,连自己的呼吸都带着虚假的温热。

他该在原来的地方烂成灰的,那场意外的传送,不过是死神打盹时漏下的错漏——就该在刚才,被伤痕撕碎在血泊里,像头没人认领的野兽,干干净净。

可余光里,阿漂睡着时蹙着的眉,散华按在短刃上的手,还有白芷临走时那瞬迟疑的目光……这些又太真了。

真得像他胸口那道浅疤,摸起来还带着熟悉的钝痛,分明是在这片大陆上留下的。

甚至厮杀时,某个转身的弧度,某句卡在喉咙里的低语,都像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泡沫——他来过,不止一次,和这些人,和这片土地,早有过纠缠。

“不应存在的。”他抵着额头,指腹蹭过腕间绷带下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白华的余温。那晚替散华治伤时,他说“死人不用怕疼”,语气轻佻,心里却笃信这是真理。

可现在,记忆的碎片像冰锥扎进来:黎明时阿漂泪里的熟悉,散华眼尾藏着的感情,秧秧,白芷,甚至血刃在他掌心发烫的触感……都在说,他不是初来乍到的异乡客,而是早就欠下了债的归人。

责任像块烧红的铁,压在他锁骨上。他信“人要为过去买单”,信那些模糊的使命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必须找回记忆,弄清楚自己到底在这里做过什么,欠了谁,该还什么。

可厮杀时那股噬杀的本能,又在啃噬他的骨——那样的自己,和野兽有什么区别?一头失控的野兽,配谈什么责任?配去寻回什么记忆?

“当时就该死的。”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带着血的腥甜。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彻底死去,就不会有这场错漏的传送;

如果刚才在厮杀中被撕碎,就不用面对这团乱麻——既觉得自己不该存在,又被过去的痕迹捆得死死的;既想扛起责任,又唾弃那时像野兽的自己。

舱室的暗光漫过古兰格的白发,褴褛黑袍如破损的黑缎挂在身上,裂口顺着锁骨蔓延至胸前,颈侧、肩臂的苍白皮肤裸露在外,像霜雪缠上了残旧的战甲。

他垂眸解开绷带,指腹蹭过愈合的伤口,血色微火的余温仍藏在肌理里,却烫得心口发颤——厮杀时的低吼还在耳畔回荡,那股噬杀的本能,分明是深渊里爬出的影子,可阿漂发颤的手、散华悬而未决的短刃,又像绳索捆住他,让他没法真的堕入虚无。

转身时,瞥见阿漂俯在床边,黑发凌乱地散在臂弯,像只蜷缩的小黑猫,呼吸里还缠着未醒的惊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轻蹭她发梢——触感比记忆里更软,却让喉间泛起酸涩。

阿漂在梦里轻颤了下,他立刻缩回手,生怕惊醒这份难得的安宁。

路过散华时,她靠在墙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古兰格望着那张脸,想起那晚白华裹着右手覆上她眼的暖,想起对她说出“以后能看见天亮了”时,眼尾雀跃的光。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手,指节擦过她脸颊——白皙的皮肤带着温,像团能焐化冰的火。可指尖刚碰着,他就猛地收回

“本就不该存在……”他唇齿间溢出极轻的声音,白发被夜风掀得扬起,右手上的声痕闪起微光,那是这片大陆刻下的印记,早该证明羁绊,此刻却成了拷问刑具。

城门外树影摇晃,某个模糊记忆突然抽芽:也是这样的夜,他靠在树干上听风,身旁或许有人,或许只有寂静。

此刻,那片黑暗里的宁静是唯一解药。他需要在那里坐坐,让风把乱麻吹散——就算是野兽,也得把路走完,把债还清。

夜风掀起褴褛黑袍,更多苍白皮肤暴露在暗夜里,像摊开的脆弱。但他脚步沉稳,朝着城外走去,每一步都较劲般扎实,仿佛这样就能把“该不该存在”的矛盾,踩进泥土里碾碎。

夜漏过三更,廊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上。散华眨了眨眼,余光里的床位突然空了——被角还带着体温,绷带散落在床沿,像是刚被人轻轻解开。

她猛地站起,短刃“噌”地出鞘半寸。散华惊醒,揉着眼睛抬头,望见空床时瞬间僵住,喉间溢出轻颤:“古兰格?”

暗夜里,监测仪的绿光在空床上晃,映着散华攥紧刀柄的手。

长廊尽头的自动门开了道缝,夜风卷着凉意涌进来,像在说,那簇曾化作白华的暖火,终究没能焐热他心里那片“本就不该存在”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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