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出征前夕(1/2)
夜很深了。
望归村的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只有海浪声在黑暗中起伏,像沉睡巨兽的呼吸。但楚子风家的院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薇薇在灯下缝补一件小衣服,是平安的棉袄,袖口磨破了。她一针一线缝得很仔细,针脚细密匀称,像在做一件艺术品。但其实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好几次针尖扎到了手指,渗出血珠,她只是抿掉,继续缝。
楚子风坐在她对面,擦拭那把脉冲步枪。枪身已经被擦得锃亮,但他还是一遍遍擦拭,仿佛这个动作能让他平静。
“平安睡了?”林薇薇没抬头。
“嗯。睡前让我给他念了三遍《山海经》里昆仑山那段。”楚子风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温柔,“他说要记住爸爸要去的地方长什么样。”
林薇薇的手停了停。
“他今天训练的时候,左眼又亮了一次。”她说,“虽然很快压下去了,但苗小雨说,他体内的三力在自发循环,像在适应什么。”
“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楚子风放下枪,“灵源碑现世,浊气裂缝打开,整个世界的能量场都在改变。平安是敏感体质,他比我们先感觉到。”
“所以才必须去昆仑?”
“必须去。”楚子风看向西方,“不去,裂缝扩大,浊气污染加剧,这个世界会慢慢死去。平安这样的孩子,会第一个受到影响,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剧烈的能量变化。”
林薇薇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所以你不是去拯救世界,”她轻声说,“你是去给儿子搏一个未来。”
楚子风沉默。
他没有否认。
拯救世界太宏大,他只是一个父亲。他只知道,如果这个世界变得不适合儿子生活,那他就要去改变这个世界。
哪怕,要用命去搏。
“薇薇,”他说,“如果”
“没有如果。”林薇薇打断他,“你要回来。平安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你说过的,这辈子欠我的时光,要还。”
楚子风想起很多年前,新婚不久他就被部队紧急召回,林薇薇抱着刚满月的平安站在门口送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他承诺:“等我回来,把欠你的时光都补上。”
后来他回来了,但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父亲惨死,楚家灭门,他带着一身伤和满腔恨意,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刀。
直到平安长大,直到再次握住林薇薇的手,他才发现,心里最深处那点柔软,从来都没死。
“好。”他说,“一定回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笛声?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向后院
后山的空地上,苏雨彤坐在一块大石上吹笛。
不是碧玉笛,是一支普通的竹笛。吹的曲子很陌生,调子苍凉悠远,像雪山上的风穿过千年的时光。月光洒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衫泛着淡淡的银辉,右眼的月牙印记若隐若现。
陈欣靠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手里拎着一小坛酒,是赵铁带来的烧酒。她没喝,只是看着苏雨彤吹笛的背影,眼神复杂。
楚子风和林薇薇没有打扰,站在阴影里听着。
一曲终了。
苏雨彤放下笛子,轻声说:“这是苏家先祖传下来的曲子,《昆仑雪》。传说当年先祖登上昆仑之巅,见万里雪山,天地苍茫,有感而作。”
“挺好听。”陈欣开口,“就是太悲了。”
“因为先祖登上昆仑时,已经知道世界在走向衰亡。”苏雨彤说,“灵源被封,浊气渗透,修炼之路已断。那曲子里的悲,是对一个时代终结的哀悼。”
陈欣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过酒坛。
苏雨彤摇头:“我不喝酒。”
“就一口。”陈欣说,“明天要上路了,喝一口壮胆。”
苏雨彤迟疑了一下,接过,真的只抿了一小口。烈酒烧喉,她呛得咳嗽,脸颊泛起红晕。
陈欣笑了,拿回酒坛,自己灌了一大口。
“我小时候,”她忽然说,“梦想是当个侠客。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剑一马,走遍天下,行侠仗义。后来进了部队,发现侠客早就死了。现在这世道,枪比剑快,钱比义重。”
“但你还是在行侠仗义。”苏雨彤说,“救楚子风,护平安,现在又要去昆仑。”
“那是因为我傻。”陈欣自嘲一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傻是什么?”
“是勇。”苏雨彤看着她,“这世上聪明人太多,敢做傻事的人太少。”
陈欣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声在夜空里传得很远。
“苏雨彤啊苏雨彤,你有时候真不像个古人。”她拍拍苏雨彤的肩膀,“放心,这次去昆仑,老娘罩着你。那些什么守门人、浊气怪物,敢拦路,全砍了。”
苏雨彤也笑了,很浅,但很真。
“那就拜托陈女侠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喝酒,一个看月,谁也没再说话。
但某种默契,在这一刻生根。
方晴没睡。
她在临时改造成的装备室里其实就是郑组长家的偏房,现在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
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昆仑地区的气象预测、地质结构分析、能量扰动频谱、守门人可能的活动模式推演
她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录:
假设1:守门人为上古修炼者后裔,掌握部分灵源之力。威胁等级:高。应对策略:非致命优先,谈判可能。
假设2:浊气裂缝产物为“能量生命体”,物理攻击无效。威胁等级:极高。应对策略:脉冲武器,能量干扰。
假设3:灵源之心为高维能量聚合体,收取过程可能引发空间震荡。威胁等级:未知。应对策略:无,需现场判断。
写到这里,她停笔。
无。
这个字让她很不舒服。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数据,习惯了在行动前把一切变量都计算清楚。但昆仑之行,有太多未知。
未知,意味着失控。
而她最讨厌失控。
“还没睡?”
张上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也没睡,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睡不着。”方晴老实说,“数据太多,但关键信息太少。”
张上校走进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个,可能能帮你睡得好一点。”
方晴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不是复印件,是原件。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日期是1978年。
“这是”
“特别处理组的前身,749局的档案。”张上校压低声音,“1978年,昆仑山科考队失踪事件。当时的调查报告,一直封存到现在。”
方晴迅速翻阅。
报告记载:1978年9月,一支由地质学家、生物学家、气象学家组成的科考队进入昆仑山脉,寻找传说中的“地下河”。十天后,全队失联。军方派出搜救队,在海拔五千米的一处山谷找到了营地。
营地完好,物资齐全,甚至灶上的水还是温的。
但人,全不见了。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遗体。就像十几个人凭空蒸发。
搜救队在营地发现了一些异常:指南针疯狂旋转,手表全部停摆,拍摄的照片洗出来后都是空白。最诡异的是,他们在帐篷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我们见到了守门人。他们给了我们选择:留下,或者遗忘。我们选择了留下。告诉后来者,灵源之地,非请勿入。”
日记到此为止。
“留下是什么意思?”方晴问。
“不知道。”张上校摇头,“搜救队在山谷里搜索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后来因为暴风雪,被迫撤离。再后来,这个案子就被封存了。”
他看向方晴:“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守门人可能不是敌人,但他们守护的东西,可能超出我们的理解。如果遇到他们谨慎行事。”
方晴合上档案,深吸一口气。
“谢谢。”
“不用谢。”张上校转身要走,又停住,“方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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