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谢家才女(1/2)
四月廿八,京城的暑气压不住了。
青石板路被日头烤的发烫,街边几棵老柳树的叶子打着卷儿,几声初蝉的嘶鸣,叫的人心浮气躁。
长平侯府后院,许清欢换了身素净的月白杭绸交领长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没有多余的坠饰。
哦不,应该是诚意伯,又或是户部左侍郎的府宅。
李胜堵在月亮门前,手里死死攥着刀柄,额头上全是汗。
“郡主啊,您就消停一天成不成。”
“老爷这两天带着缇骑连抄了六家,那银子是一车一车往国库里拉,地砖都给人家刨了。”
“外头脑子不灵光,暗中想生啖了许家的人,怕是能从崇文门排到通州码头。”
“您这时候出门,不是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许清欢理了理袖口,声音不高:“备车,去东城松竹书局。”
“买书让下人去就行了,何必您亲自跑一趟?”
“徐子矜要科考,就得亲自去挑。”
李胜愣住,眉头拧成个疙瘩。
“带那个酸秀才干嘛,真遇上刺客,他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还得我分心护着他。”
许清欢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什么,他命硬。”
李胜没听明白,但许清欢没多解释。
原书男主的气运,那是天道给的护身符。
那些躲在暗处想放冷箭的,只要徐子矜在旁边,不定那箭尖都要绕着走呢。
带上他,比带一队护院都管用。
李胜将信将疑,主子的吩咐不敢不听,只能去套了车。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马车,从侯府侧门悄无声息的驶了出去。
车厢里放了些冰块,倒是不闷热。
许清欢突然想到,这系统怎么很久没声了。
徐子矜端坐在对面,脊背挺的笔直,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没打开。
他今日穿了件洗的发白的青布长衫,看着魄,那股子清高的气度怎么也压不住。
马车碾过坑洼,车身晃荡。
徐子矜先开了口:“许大人这几日的雷霆手段,京中骂声一片,在下以为,此举甚妙。”
许清欢撩起窗帘的手停住,转头看他。
徐子矜迎着她的视线,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国库空虚,九边军饷告急。”
“这三百万两的窟窿,要是从寻常百姓身上刮,必生民变,动摇国本。”
“要是向世家大族讨,无异于与虎谋皮。”
“内阁那些相公们扯皮推诿,不知要耗到何年何月。”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
“许大人以孤臣之姿,快刀斩乱麻。”
“得罪了满朝权贵,解了圣上的燃眉之急,保全了天下苍生。”
“这骂名,背的值,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刀太快,容易折。”
徐子矜看着她:“许家如今已是众矢之的,若无退路,将来恐有大祸。”
许清欢多看了他两眼。
这书呆子,还没踏进朝堂,政治嗅觉敏锐的很。
不愧是天道眷顾的人,看事情的眼光,毒辣。
她放下窗帘,车厢里暗了几分。
“徐公子看的通透。”
许清欢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只盼你日后金榜题名,穿上那身官服的时候,还能记得今日这般通透。”
“别被那官场里的染缸,泡坏了骨头。”
徐子矜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郡主请放心,吾定会不忘初心。”
松竹书局在东城,这一带多是清流文人、举子书生聚集的地方。
进门便是陈年墨香混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一楼大堂宽敞,书架林立。
几个穿着襕衫的书生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见许清欢一行人进来,他们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许清欢指了指楼上。
“经史子集都在二楼,你自己去挑,李胜,你跟着他。”
徐子矜拱手作揖,上了楼。
许清欢独自走到一楼最里侧的杂论区,这里光线昏暗,多是些地方州府志、野史杂记,平时少有人来。
她视线扫过一排排书脊,停在一本江南风物志上。
刚伸出手,捏住书脊往外抽,另一端传来阻力。
有人在书架对面,也看中了这本书。
许清欢手腕下压,加了点力道,却不想对面那人也不松手。
透过书架抽空的那道缝隙,许清欢看到了一角月白色的裙摆。
往上,是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谢云婉。
江南谢家的大姐,江宁文坛的才女。
当初在江宁,两人水火不容。
许清欢松开手,准备听几句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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