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碰巧的相遇与新事业的萌芽.(2/2)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我混沌的思绪上。是的,信任……我和折向之间,甚至和杨力之间,有过那种坚实的、足以托付事业的信任吗?似乎没有。更多是出于对彼此技能的需求,或者短暂的热情。
“辉哥,”我放下茶杯,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不瞒您说,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是按部就班找份工作,还是……再折腾点别的?我感觉每条路都堵死了。”
这是我近几年来唯一一次,对一个算是“外人”的长者,吐露如此深切的迷茫。
赵辉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灭烟头,又给我续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迷茫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迷茫。”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沧桑,“但路,说到底,就两条。”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条,是给别人打工。求个安稳,旱涝保收,听人指挥,不用担那么大风险。另一条,是让别人给你打工。自己当老板,赚得多可能赔得也多,什么事都得自己扛,但自由,成了,那就是一片天。”
他的比喻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糙,却奇异地切中要害。
“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成为哪种人。选了第一条,就别老惦记第二条的风光无限。选了第二条,就别羡慕第一条的安稳省心。选定了,就咬牙走下去,别左右摇摆。这山望着那山高,最后哪座山都爬不上去。”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实,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更像是一个经历过起伏的兄长,在分享最朴素的道理。我静静地听着,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纷乱念头,似乎被这简单的话语梳理出了一些脉络。
接着,赵辉罕见地谈起了自己。他说他早年也是做实体,搞过建筑分包,干过土方,钱难挣,账更难要,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也攒下了一些人脉和本钱。后来觉得那不是长久之计,也厌倦了那种生活,才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捣鼓起了这个越野俱乐部。起初就是玩,后来玩出了点名堂,慢慢当成事业在做。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互联网、自媒体什么的,”他坦承道,“但我觉得你说的有些东西,比如把玩车的人聚起来,弄个圈子,搞点活动,卖点相关的玩意儿,甚至像你说的,拍点视频让人看看……这路子可能真行。我自己琢磨不明白,但我看得出,你琢磨的这些,跟我这俱乐部,说不定能对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考量:“你上次来,说的那些话,给我这老粗开了点窍。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是那种想干点事儿的劲儿,也有点小聪明。就是可能……身边缺了点能真正和你搭把手、往前冲的人。”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话语里的认可,在此刻的我听来,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辉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知道,在一个见过世面的“社会人”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辉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和洞察:“你?有想法,有胆识,但也挺有城府。你说的话,有时候真假参半,但偏偏说得让人愿意听,愿意信。这是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王,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会让人防备。你找的那个技术朋友(折向),还有杨力,他们可能不是不相信你那个‘生意’,他们是……不相信你这个人。或者,觉得玩不过你。合伙做生意,找的是能彼此托底的伙伴,不是找个需要时时提防的对手。”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我激灵一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项目不够好,或者沟通有问题。原来,在别人眼中,我可能早已被贴上了“聪明”、“有城府”、“不好拿捏”的标签?所以折向在事后可以轻易地用“你骗我”来抹黑一切,因为他内心或许本就存疑?杨力当初的犹豫,是否也源于此?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恍然,有苦涩,也有一种被点破后的不适。
“那……辉哥,”我看着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些关于俱乐部发展的想法,您会采纳吗?或者说,您……信任我吗?” 问出这句话时,我竟有些紧张。
赵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慢慢啜饮着,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场地。几秒钟后,他转回头,眼神坦诚。
“完全的信任?那是处出来的,是事实验证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的。” 他的回答很实在,“但我信你的脑子,信你的一些想法能给我这儿带来点新东西。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愿意给你机会试试。”
他的坦率让我意外,也让我感到一种踏实。不画大饼,不空许承诺,而是基于观察和判断,给出一个现实的可能性。
“你也别小瞧哥,虽然现在哥看着像个倒腾车的,但是哥也有自己的人脉”赵辉继续说道,语气认真起来,“但我想做好这个俱乐部。如果你需要个平台,需要个起点,我这儿可以给你。甚至……”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江湖式的义气,却又不显得轻浮:
“对外,你可以说,我是你堂哥。”
堂哥?
这个词落入耳中,让我心头猛地一震。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这更是一种身份上的联结,一种带有庇护意味的认可。在这个现实而功利的世界里,这样一层关系,往往比任何合同都更有分量,能轻易打破许多壁垒,也能提供许多无形的便利。
我没想到,一次看似随意的谈话,一次走投无路下的求助,会迎来这样一个……厚重无比的回应。
赵辉看着我脸上的惊讶,笑了笑,那笑容里又带上了几分他平日里的豪爽:“别这副表情。我觉得你行,就愿意拉你一把。我这俱乐部里,别的不说,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有些是真有本事、有能量的‘大佬’。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认识,能学到不少东西。”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越野场地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我握着温暖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话语实在的男人,心中那片被失败和背叛冰封的冻土,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缕微弱却真实的新芽,正在挣扎着探出头来。
折向的背叛带来的剧痛还在,前路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心火术的反噬和灵魂碎片的低语仍是我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就在这一刻,在这间充满汽油味和茶香的办公室里,因为我曾经自己都未必当真的“新奇想法”,因为我此刻走投无路的狼狈坦诚,我意外地抓住了另一根或许更结实、更接地气的藤蔓。
“堂哥”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远比此刻我能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新的道路,在绝境的边缘,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隐约显出了轮廓。而我知道,这条路,注定与我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截然不同。更让我没想到的事,就是因为这一生堂哥竟然给我后续的生活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当然这就是后来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