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2/2）

林清宵扶着她，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荥泽的暮色很安静。远处的荥江泛着淡金色的光，江对岸的魔界方向，一如既往地阴沉。

“苍星火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林清宵点了点头。

“他派了人来。”他说，“说那天在魔宫放的火，把巢恒的注意力引开了大半。但他自己也被巢恒盯上了，暂时脱不了身。”

苏柒柒沉默。

“他还说。”林清宵顿了顿，“万魂渊那边，柳河死了。”

苏柒柒一愣。

“死了？”

“阵毁之后，他撑了三天。”林清宵说，“昨天夜里，他把自己吊在万魂渊的那块石头上。等苍星火的人找到他时，已经凉了。”

苏柒柒没有说话。

她想起柳河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柳家呢？”

“散了。”林清宵说，“柳河一死，那些被柳家控制的势力立刻翻脸。巢恒趁机吞了一部分，剩下的投靠了苍星火。柳如渊不知去向。”

苏柒柒看着窗外那条江，很久没有说话。

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江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暗红，又变成了灰褐。

“林清宵。”她忽然开口。

“嗯？”

“林清辉……”

她没有说完。

林清宵沉默了一瞬。

“埋在密室里了。”他说，“我封了那道通道。”

苏柒柒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那只手温热有力，回握着她。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远处，荥江对岸的魔界方向，隐约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闪了闪。

苏柒柒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林清宵的手。

安依醒来时，窗外正落着雨。

荥泽的雨和魔界不同，没有铁锈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打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帐顶，很久没有动。

记忆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拼不起来。

她记得魔宫，记得巢恒的脸，记得那个永远昏暗的房间。记得自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灰褐色天空，一天，两天，不知道多少天。

然后……然后是什么？

她皱了皱眉，试图去想，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头痛。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看到安依睁着眼睛，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

“安姑娘，你醒了！”

安依看着她，不认识。

那女子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转身跑出去，边跑边喊：“醒了醒了！安姑娘醒了！”

安依听着那声音远去，又转过头，继续看窗外那些细细密密的雨。

很快，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止一个人。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安和。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女儿，一时没有动。

安依看着他，目光有些茫然。

“父亲？”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有用过。

安和的喉咙动了动。他快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依儿。”他说，声音发颤，“你……你还认得我吗？”

安依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当然认得。”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父亲你怎么了？”

安和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