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井陉关一战，张亮的三万大军，被二十门火炮轰得溃不成军。张慎被俘，张亮本人在逃跑途中被亲兵绑了，献给了官军。

前后不过五天。

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消息传到幽州的时候，薛万均正在吃饭。

听完斥候的禀报，他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五……五天？”

斥候低着头：

“是。井陉关一战，张亮的先锋军死伤过半。剩下的，要么逃了，要么降了。张亮本人被亲兵绑了，押送长安。”

薛万均呆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旁边的薛仁贵，脸色也白得像纸：

“父亲，咱们……”

薛万均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看着薛仁贵：

“那个……那个什么火炮，真的那么厉害？”

薛仁贵摇头：

“儿不知。但……能让三万人五天就溃败的，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薛万均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写下一封信。

然后，他把信递给薛仁贵：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长安。”

薛仁贵接过信，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父亲，您这是……”

“请罪。”薛万均的声音疲惫，“趁刀还没落到咱们头上，自己先跪了。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薛仁贵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的选择是对的。

可他心里，却说不出的憋屈。

他们薛家，三代将门，从隋朝就开始打仗。

什么时候，需要这样跪着求饶了？

薛万均看着儿子的表情，苦笑一声：

“仁贵，别不服气。”

“那个太子，不是一般人。”

“他手里那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挡的。”

“咱们能做的，就是跪得快一点，跪得漂亮一点。”

“跪完了，老老实实替他卖命。”

“说不定，还能有口饭吃。”

薛仁贵攥紧了那封信，一言不发。

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东宫，崇文殿。

李承乾看着薛万均送来的请罪书，嘴角微微勾起。

高顺站在一旁，低声道：

“殿下，薛万均这是……怂了？”

李承乾点点头：

“怂了。”

“那……怎么处置？”

李承乾放下请罪书，靠在椅背上：

“让他进京。”

“进京？”

“对。”李承乾的目光幽深，“让他亲自来。带他儿子一起来。”

“来了，就跪。跪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来——”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孤不客气。”

三天后，薛万均带着薛仁贵，风尘仆仆地进了长安城。

他们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东宫。

崇文殿外，薛万均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然后跪了下去。

薛仁贵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发酸。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排兵布阵，教他“薛家男儿，头可断，血可流，膝盖不能弯”。

可现在，父亲跪在这里，跪在一个比他小三十岁的年轻人面前。

薛万均似乎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说：

“仁贵，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