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已经拟好的手令,递给李勣:
“拿着。”
李勣接过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一份调兵令。
调的不是别人,正是驻扎在河东道的三万府兵。
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以“秋防”为名,向并州方向集结。
“殿下这是……”
“未雨绸缪。”李承乾看着他,“那三万兵,名义上是去秋防,实际上是去堵他们的路。若他们真反,这路兵就是第一道墙。若他们不反,秋防结束就撤回来,就当练兵了。”
李勣看着那份调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郑重抱拳:
“殿下思虑周全。臣这就去办。”
“等等。”
李勣停下。
李承乾看着他,目光幽深:
“李尚书,你说——他们真敢反吗?”
李勣沉默了几息,缓缓道:
“臣以为……他们想反,但未必敢。”
“为什么?”
“因为殿下。”李勣抬起头,目光坦然,“殿下这一个月做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换朝臣、查税收、铸火炮、练新军——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他们:这个太子,不好惹。”
“他们想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承乾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冷意:
“那就让他们继续掂量。”
“掂量到——没机会了为止。”
李勣走后,李承乾重新站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朔州移到幽州,从幽州移到营州,最后落在长安。
那里,是他的父皇。
那个被囚在后宫、却从未停止等待的人。
“父皇啊父皇……”
他轻声低语:
“您等的机会,快来了。”
“就看那些人,敢不敢给您了。”
与此同时,幽州。
都督府后院的一间密室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幽州都督薛万均,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风霜之色。
另一个是他的儿子薛仁贵——不是那个后来出名的薛仁贵,是另一个,同名同姓,却没什么名气。
“父亲,张亮那边又派人来了。”薛仁贵低声道,“催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薛万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
“父亲?”薛仁贵急了,“您倒是说句话啊!那边催得紧,咱们这边一直拖着,人家该起疑心了!”
薛万均放下茶盏,看着他:
“急什么?”
薛仁贵一愣。
“你知不知道,长安那边,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
薛仁贵摇头。
薛万均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给他:
“自己看。”
薛仁贵接过来,一页页翻看。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六部换人、税收整顿、铸火炮、练新军、派巡察使下地方、抓了钱通……”
他抬起头,满脸震惊:
“这……这才一个月?”
薛万均冷笑一声:
“一个月。换做是你,能做到吗?”
薛仁贵沉默。
他做不到。
别说一个月,给他一年,他也做不到。
“那个太子……”薛万均的声音低沉,“不简单。”
“咱们在边镇待久了,以为长安那边的都是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可这一个月的消息传过来,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这个太子,跟他爹一样,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