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还是李承乾吗？你还是那个太子吗？（2/2）

李世民彻底呆住了。

他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改革科举……改动考试内容……不再以诗文取士，而是考农政、河工、兵事、刑名、经济……这些实实在在的治国理政之能？

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变革！

是将沿袭数百年的取士标准，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逆子……他不仅敢对士族动刀，敢大规模清洗官员，竟然连科举这“抡才大典”的根本，都敢悍然动摇？！

震惊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李世民。

但在这震惊的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弱的亮光，却悄然闪现。

如果……如果真的能选拔出这样一批精通实务、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官员……

那大唐的江山……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李承乾。

李世民坐在那冰冷坚硬的龙椅上，看着下方侃侃而谈、将一项项惊世骇俗的举措平静道出的儿子，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愤怒、屈辱、不甘……这些情绪依然存在，但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强烈、更复杂的感觉压过。

那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认知颠覆，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疑惑。

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甩出去。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重新打量起李承乾。

这个儿子……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看清过。

“李承乾……”李世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暴怒，而是带着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反思，“朕……的确是太小看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

“太小看你这个……朕从小亲手立下的太子了。”

这句话，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飘荡。

随即，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此刻再也无法压抑的问题：

“朕想问你……”

他的眼神紧盯着李承乾，试图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你既然有这般见识，有这等魄力，有如此手段……为何以前，朕从未察觉？”

“为何你过去十几年的太子生涯，除了按部就班处理政务，偶尔有些……出格举动，却从未向朕表露过这些想法？从未提出过如此激烈的变革？”

“为何……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在你……做出那些事之后，才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抛出来？”

李世民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然。

“现在的你……朕看着，都觉得陌生。都不像……朕记忆里的那个承乾了。”

是啊，那个因为腿疾而日益阴郁沉默的太子，那个与称心等人厮混、让他失望痛心的儿子。

和眼前这个谈笑间便要废士族、清官场、改科举的锐利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面对父皇这迟来的“关注”和直指核心的疑问，李承乾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