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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咎安篇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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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停下来,想控制住,想像往常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可是停不下来。

眼泪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腕上,滴在手链上。他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哭,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但没有人说话。雨声掩盖了一切,翻书声掩盖了一切,高三最后的时光掩盖了一切。

谢必安就那样低着头,任由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打湿手腕,打湿那条刚戴上的手链。

他想起范无咎说:“我要折一千只纸鹤,许一个愿望。”

想起范无咎说:“我最近在练钢琴,手指头都要起茧了。”

他全部都只是笑了笑。

现在范无咎送了他一条手链。

说:“祝你梦想成真。”

而他的梦想……

谢必安闭上眼。

眼泪顺着睫毛滚落,烫得皮肤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终于停了。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地擦拭。但泪水已经渗进了链子的缝隙里,但是他总觉得擦不干净了。

像某种永久的印记。

放学铃响了。

谢必安把手链的盒子收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很多人挤在那里等雨停。喧闹声,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令人心烦的背景音。

谢必安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比下午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风把雨水吹斜,打湿了他的裤脚和肩膀。他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踩过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路过图书馆时,他停了一下。随后站在那看了很久,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交车站时,他的裤脚已经湿透了,鞋子也进了水。

他收起伞,等车。

站台很窄,雨水从顶棚的边缘滴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额头滑下来。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上全是水汽,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路灯的光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在车厢摇晃的灯光下,银链闪着细碎的光。那颗蓝色珠子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像一颗不会坠落的小小星球。

F & X。

范无咎和谢必安。

谢必安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珠子。

他拿出手机,给范无咎发了一条消息:

“手链很漂亮。”

发送。

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到站了。

谢必安下车,撑开伞,往家的方向走。

雨小了一些,变成细细的雨丝。

他走到巷子口时,脚步顿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没打伞,浑身湿透,校服外套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透明的那种,能看见里面有个小小的盒子。

是范无咎。

谢必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范无咎看见了他,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

很久,范无咎先开口:“……生日快乐。”

谢必安看着他:“谢谢。”

范无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手指在微微发抖:“……给你的。”

谢必安接过。袋子很轻,里面是个小小的蛋糕盒,白色的,已经淋湿了,盒子上印着水渍。

他打开。

蛋糕很小,奶油塌了一半,上面用果酱写的“生日快乐”已经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范无咎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本来想买个好点的,但是……”

他没说完。

谢必安也没问。

他只是看着那块融化的、狼狈的蛋糕,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又是沉默。

雨还在下,细细的,绵绵的,像永远下不完。

范无咎的视线落在谢必安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走了。”范无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见。”

他转身,走进雨里,没有伞。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要融化在这无尽的潮湿里。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手里的塑料袋在滴水,蛋糕盒已经软了,湿透了。

他拎着它,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时,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被雨水打湿了,闪着冷冽的光。那颗蓝色珠子湿漉漉的,像在哭泣。

谢必安看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奶奶在厨房忙碌,生日快乐的歌声从厨房飘出来,欢快的,热闹的。

“回来啦?”奶奶探头,“怎么淋这么湿?快去洗个澡换衣服,马上吃饭了。”

“……嗯。”

谢必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把湿透的书包放下,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

然后打开范无咎给的塑料袋,拿出那个湿透的蛋糕盒,放在盒子旁边。

一条手链。

一块被雨水泡发的蛋糕

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谢必安静静地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他伸出手,想把手链摘下来。

但手指碰到扣环时,停住了。

他想起那道划痕。

想起范无咎问“你喜欢蓝色吗”时的表情。

想起这段时间,范无咎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躲闪,所有的沉默。

最后,他没有摘。

就让手链留在手腕上。

像某种印记。

像某种惩罚。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那个装满纸鹤的透明盒子。打开,倒出所有纸鹤,七百六十七只,五颜六色的,散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只蓝色的,展开。

又拿起一只红色的,展开。

谢必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满桌的纸张。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他伸出手,拿起那只蓝色的纸鹤,慢慢地、仔细地,重新折好。

然后是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一只一只,重新折好,放回盒子里。

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埋葬什么。

像在和什么告别。

当他折到最后一只时,手停住了。

那是只紫色的纸鹤,很小,翅膀折得有点歪。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那个空的手链盒子上。

谢必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水痕蜿蜒,像眼泪流过的轨迹。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的手链。

银色的。

蓝色的。

F & X。

像某个未完的、断裂的故事。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声说:

“生日快乐,谢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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