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医者亦是修罗(1/2)
左欢推开自己屋门时,林知微正坐在桌边,手里紧紧攥著一卷绷带,盯著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站了起来,在看清是左欢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身体才鬆了下去。
“费洪说你还没走。”左欢对她笑了笑。
“你……你没事”
林知微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检查,直到確认没有血跡,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防弹衣挡住的。”
左欢看著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林知微抿了抿嘴:“我看见你中了枪,虽然你的警卫说没事,但我不亲自看看,会……会睡不著。”
左欢心里一暖,在这座孤城里,这种纯粹的惦念比金子珍贵。
他走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罕见的迟疑片刻,才说道。
“知微,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但我必须先告诉你,这件事……会挑战你的底线。”
林知微没有接话,静静等待下文。
左欢没有隱瞒,將抓获间谍、常规审讯失效以及需要用三叉神经物理刺激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讲得很细,连那种痛苦的原理和可能造成的后果都说了出来。
林知微作为顶级外科专家,瞬间明白了左欢的意思。
三叉神经痛,被称为“天下第一痛”。
那是人类生理结构上的漏洞,是上帝留给肉体的刑罚。
直接刺激神经束,那种痛苦会直接绕过大脑的防御机制,痛觉中枢瞬间传来极致的痛感。
“这是一场利用医术进行的刑讯。”
左欢看著她的眼睛坦诚。
“如果你拒绝,我绝不强求,也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你。”
“我会另外想办法,哪怕那些办法不太可能成功。”
他没有提那三十万同胞的性命,也没有提南京城的安危,他不想用那些大道理去压垮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
那叫道德绑架!
是左欢最为不屑的行为之一。
林知微听得脸色苍白,指尖微微颤抖。
“你是说……让我用手术刀,去剥离一个活人的神经,然后去折磨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左欢,你知道这对一个医生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左欢点头。
“所以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方案,选择权,在你手里。”
林知微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满身硝烟,眼神深处藏著无尽的疲惫,但他的背挺得笔直,丝毫没被压力弯折。
“为什么是我”林知微突然问,声音里带著疑惑。
“南京城里虽然缺医生,但如果你动用中將的权力,总能找到敢於下刀的人。”
“为什么要来问我”
左欢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因为在这座城里,我只相信你。”
“只相信……我”
林知微呢喃著,原本因为恐惧而冰冷的心马上温暖起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间谍遍地走的乱世,一个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將军,对一个医生说“只相信你”。
林知微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旁边就是中央医院的病房,那里住的都是劫后余生的平民。
其中,有不少的孩子……
救一人是慈悲,救一城呢
她的目光从窗外移开,看向左欢满是血丝的双眼。
这个男人背负了数十万人的命,而自己却还在爱惜羽毛
林知微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左欢在淳化阵地上那句“杀人即是慈悲”。
再次睁开眼时,林知微眼神里的挣扎消失了。
“去准备一套手术器械。”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穿上白大褂。
“你说得对,如果这地狱一定要有人去闯,与其交给別人,不如交给我。”
左欢点点头,转身而去。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林知微又轻轻念道。
“因为你相信我,所以,我也不会负你。”
......
半小时后,审讯室。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手术室。
一张破旧的木桌铺上了白布,上面摆满了器械。
无影灯是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四盏大功率的射灯,被胶带缠在天花板上,光柱聚焦在刑架上。
米糕刘被死死固定在刑架上,四肢用牛皮带勒进了肉里,脑袋被特製铁箍固定,动弹不得。
但他依然在笑。
那是一种蔑视的笑。
“支那猪……”
米糕刘吐掉嘴里的血沫,看著正在穿白大褂的林知微,眼神里满是嘲讽。
“找个娘们来给我唱戏来啊,辣椒水还是烙铁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林知微没有理他。
她戴上橡胶手套,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为了避免肌肉痉挛切断神经,我要先局部阻断麻醉。”
林知微走到米糕刘面前,手中的注射器缓缓刺入他的面部。
米糕刘想挣扎,但牛皮带把他锁得死死的。
“你们……想干什么……”
未知的恐惧终於让这个死士感到了一丝慌乱。
他不怕鞭子,不怕烙铁,因为他知道那是疼。
但这种像杀猪一样把他摆弄的架势,超出了他的认知。
“別动。”
林知微冷冷道,“刀口歪了,你会更痛苦。”
话音未落,手术刀划开他的脸颊。
没有多余的动作,精准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
皮肤裂开,鲜血涌出,又迅速被止血钳夹住。
林知微的手稳得可怕,层层剥离肌肉组织,避开血管,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虽然,这很残忍。
审讯室里的宪兵们看得脸色发白,有两个甚至捂著嘴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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