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元婴压境，决战提前（1/2）
黑风山口的惨败，像一场刺骨的寒流，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北境联盟。
消息传回银月城时，正值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座王城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早早关门，偶尔有几个妖族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惊惶与悲戚。
王宫的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偏殿临时改成的伤兵营里，挤满了从黑风山口撤下来的战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还有压抑的呻吟声。
林凡躺在靠墙的一张木床上，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胸口处有明显凹陷，那是被元婴威压余波震断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枪靠在床边，“破军”枪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那是硬撼骨掌虚影留下的印记。
一个狼族医官正在给他换药，动作小心翼翼。
“林将军，您这伤势……”医官欲言又止，“肋骨断了四根，内腑有淤血，经脉也有多处损伤。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而且……”
“而且什么？”林凡声音沙哑。
“而且这次伤了根基。”医官低声道，“锐金之体最重锋芒，一往无前。但您硬接元婴一击，锋芒受挫，若不能重新淬炼心境，恐怕……修为会停滞不前。”
林凡沉默。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那一掌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回放——冰层破碎，枪罡崩散，战友在眼前化为血雾，自己像破布一样倒飞出去……
无力。
前所未有的无力。
哪怕当初在青云宗被陆景川一次次“戏弄”，哪怕在秘境中被南宫婉设计，哪怕面对再强的同阶对手，他都从未感受过这种绝望的无力。
那是境界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就像蚂蚁面对巨象，再怎么挣扎，也挡不住一脚踩下。
“陆景川……”林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家伙，想起了他匪夷所思的手段，想起了他在望月关上那跨越百里的鼓声助威。
如果是他……面对元婴，会怎么做？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用某种取巧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创造出奇迹吗？
林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无力下去。
他撑起身子，不顾医官的劝阻，盘膝坐起，开始运转功法。
刺痛从全身传来，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要变强。
强到能挡住那一掌。
强到能保护身后的人。
强到……不再让任何人，在他眼前死去。
另一间静室。
苏聆雪褪去了染血的战袍，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常服。她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受的主要是神魂震荡和内腑震动，伤势比林凡轻，但也不容乐观。
最麻烦的是，霜华剑受损了。
那柄陪伴她多年的本命飞剑，在硬撼骨掌时剑灵受创，此刻静静躺在膝上，剑身的光泽暗淡，灵性微弱。
苏聆雪睁开眼，看着霜华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惜。
但她很快收敛情绪，将剑收入丹田温养。
起身，推门走出静室。
殿外的长廊上，狼王离啸天正站在那里，望着东方渐暗的天空。这位向来豪迈霸气的狼王，此刻背影竟显得有些沉重。
“王上。”苏聆雪轻声开口。
离啸天转过身，看着她：“苏仙子伤势如何？”
“无碍。”苏聆雪摇头，“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前线惨败的消息传开，各部族恐怕人心浮动。”
“已经有人动摇了。”离啸天苦笑，“玄龟族、灵鹤族，还有几个小部族的使者，下午都来找过本王，话里话外都是想保存实力，暂避锋芒。”
苏聆雪沉默片刻：“元婴之威，确实可怖。他们有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一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离啸天声音低沉，“虎族与幽冥教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一旦万灵血祭大阵完成，整个北境都将沦为炼狱。到那时，退到哪里都是死。”
他看向苏聆雪：“仙子以为，该当如何？”
苏聆雪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栏杆边，望向王宫深处某座殿宇的方向——那里是陆景川临时征用的丹房和库房，此刻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奇异的动静。
“陆师兄……”她轻声说，“他应该已经在想办法了。”
离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是说……”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苏聆雪摇头，“但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坐以待毙。黑风山口那一掌，打伤的不仅是我们，也打醒了他。”
她转过头，看向离啸天：“王上，召集所有高层吧。这一战，我们必须打，也必须赢。而赢的关键……或许就在陆师兄手中。”
半个时辰后，王宫正殿。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沉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银月狼族的各位长老、青丘狐族的美艳族长、山岳巨猿族的魁梧首领、铁背熊族的悍将、百花妖族的娇媚花主、玄龟族的老者、灵鹤族的白衣使者，还有青云宗的张执事、几位人族散修高手。
以及，坐在狼王左手侧第二位的陆景川。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布衣，袖口挽起，手上还沾着些不明的粉末和药渍。面前摊开几张兽皮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配方，旁边还摆着几个瓶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瓶暗红色的液体，里面翻滚着令人不安的气泡，偶尔还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闪过——那是从黑鸦岭缴获的、带有皇室印记的血气样本。
“诸位。”狼王率先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黑风山口一战，我们损失了八十七位勇士，伤者过百。虎族与幽冥教，用元婴修士的一掌，告诉了我们什么叫绝对的实力差距。”
殿内一片死寂。
玄龟族的那位白须老者，抚摸着手中的龟甲杖，缓缓叹了口气：“元婴之威，非同小可。老朽活了五百岁，见过三次元婴修士出手……每一次，都是山河变色，生灵涂炭。我玄龟族以防御着称，护族大阵全开，或许能挡住元婴初期修士一炷香时间。但若是血骨真人这等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存在……”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灵鹤族的白衣使者，一位气质出尘的中年女修，也忧心忡忡道：“血骨真人一击便如此威力，若其本尊亲至，我们拿什么抵挡？依我看，不如暂时退避，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退？”百花妖族的族长，一位容貌娇艳如花、眉宇间却带着煞气的红衣女子，猛地一拍桌子，“退到哪里去？虎族屠我百花谷时，可曾给我们退路？幽冥教掳我族人抽魂炼器时，可曾心慈手软？此仇不共戴天！要退你们退，我百花妖族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半步！”
“花族长息怒。”青丘狐族的美艳族长开口，声音柔媚，却带着冷意，“灵鹤使者的顾虑不无道理。但花族长说得也对——我们退无可退。虎族要的是整个北境，幽冥教要的是亿万生灵的血魂。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
众人议论纷纷，有主张死战的，有建议暂避的，有想求援的——但求援又能求谁？人族各宗门鞭长莫及，就算愿意帮忙，等援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气氛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陆景川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那瓶暗红色的血气样本，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诸位，我有一个问题。”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景川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血骨真人，为什么只以分身投影隔空一击，而不是本尊亲至，直接把我们全灭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愣。
是啊，为什么？
以元婴修士的手段，若是本尊亲至，别说黑风山口那一千守军，就算银月城有狼王坐镇，恐怕也挡不住几天。
苏聆雪若有所思，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在烈风谷主持大阵，无法轻易离开。或者……大阵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需要他全力维持，分不出身？”
“我倾向于后者。”陆景川点头，拿起那瓶血气样本，晃了晃，“万灵血祭大阵，需要海量的生灵血气，需要特定的时辰，需要复杂的仪式。从我们缴获的这瓶血气样本看，其中混杂了至少十七种不同种族的精血，还有皇室特有的‘龙气’痕迹——这说明大阵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想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血骨真人分身投影一击，既是示威，更是拖延。他想打击我们的士气，让我们恐惧、犹豫、内部分裂，从而为他完成大阵争取最后的时间。”
狼王眼中精光暴涨：“陆小友的意思是……”
“不能给他这个时间！”陆景川斩钉截铁，将瓶子重重放回桌上，“一旦大阵彻底完成，会发生什么？可能不止血骨真人一个元婴能随意出手，可能虎王也会突破，可能幽冥教会召唤出某种上古邪物……到那时，我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向狼王，又看向在场每一位部族代表：
“王上决定提前总攻，是对的。趁他病，要他命！集中我们所有力量，强攻烈风谷，在他大阵完成之前，打断它！毁了阵眼！”
“可元婴……”灵鹤族使者仍有顾虑，“就算血骨真人本尊暂时无法全力出手，但若他拼着大阵受损，强行分神应对我们呢？元婴修士，哪怕只是分神，也不是金丹能抗衡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是啊，就算血骨真人大部分精力维持大阵，分出一两成实力，也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个人。
陆景川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药渍的手。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陆景川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日那种慵懒、随性、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的、却又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神。
“元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给我来想办法。”
哗——
殿内一片哗然！
“陆小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玄龟族老者颤声道，“那可是元婴！生命层次的差距，不是靠勇气和计谋能弥补的！”
“我知道。”陆景川点头，“但我还是这句话——元婴，我来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我需要联盟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材料，人手，以及……信任。”他看着狼王，看着苏聆雪，看着每一位部族代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会准备一样‘东西’。不敢说能击败元婴，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破坏阵眼的机会！”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是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一种哪怕面对绝境也要撕开一条血路的疯狂。
狼王第一个站起来。
“朕信你！”这位北境霸主的声音斩钉截铁，“银月狼族宝库，所有材料任你取用！需要何人协助，尽管开口！三天后，朕亲自为你掠阵！”
“我青丘狐族，愿出三名金丹长老、五十名筑基好手，听凭陆圣手调遣！”美艳的狐族族长紧随其后。
“山岳巨猿族，别的不多，就是力气大！陆圣手需要扛东西、砸东西，尽管吩咐！”
“百花妖族，所有灵药库藏全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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