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烽烟起边境，炊烟定军心（2/2）
关墙上的守军们不自觉地耸动鼻子，转过头来。
陆景川不停，走到第二口锅前。
这次锅里煮的是肉干——那是仓库里储备的妖兽肉干，硬得像石头，腥味也重。但在他手中，混沌真元如最精巧的刻刀，将肉干中的腥膻杂质剥离、炼化，只保留最纯粹的血肉精华。
他又加入了几种自带的香料粉末。
很快，浓郁的肉香飘起，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第三口锅，他熬了一锅汤。用的是仓库里最普通的野菜和豆子，但经他手一调理，汤色清澈，却散发着温润滋补的气息。
“都过来。”陆景川对关墙上的守军喊道。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陆续走下关墙，围拢过来。
“排队，领饭。”陆景川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木碗，“每人一碗饭，一勺肉，一碗汤。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关。”
守军们将信将疑地接过碗。
第一口饭入口，那个缺耳朵的熊族战士眼睛就瞪大了。
这哪是陈米？这分明是灵米！饭粒饱满弹牙，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腹中，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连带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肉更是香得让人想咬掉舌头。硬邦邦的肉干变得酥烂入味，一口下去，浓郁的肉汁在嘴里爆开，伴随着淡淡的药香，不仅美味，更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化开。
汤就更不用说了，喝下去通体舒泰，连一些陈年暗伤都隐隐有缓解的趋势。
“好吃！”
“这、这是仙粮吧？”
“我感觉浑身是劲！”
关内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络起来。士兵们捧着碗，蹲在墙根下大口吃喝，脸上的惶恐不安渐渐被满足和惊喜取代。
陆景川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旁边吃。
他边吃边观察。
四百守军，此刻虽然依旧谈不上精锐，但至少眼睛里有了光，脊梁挺直了些。恐惧还在，但被热气腾腾的食物暂时压了下去。
“炊事班也是战斗力啊。”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吃饱喝足，陆景川开始布置真正的防务。
他让守军收集关内所有的旌旗、皮鼓，又扎了三百多个草人，给草人穿上备用的盔甲，戴上头盔，密密麻麻立在关墙各处。
远远看去，关墙上人影绰绰，仿佛有上千守军。
接着，他在关墙几个关键节点，悄悄埋下了自己特制的“小玩意儿”。
“地火椒雷”——以浓缩到极致的辣椒精华混合爆裂符，触发时不仅爆炸，还会释放出能让筑基期修士都涕泪横流的辛辣雾气。
“迷魂香雾弹”——用几种致幻草药炼制，炸开后无色无味，但吸入后会让人产生短暂幻觉。
“臭气陶罐”——这个最简单，把几种腐败草药和妖兽腺体封在陶罐里，砸碎后能释放出堪比毒气弹的恶臭，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嗅觉灵敏的妖族痛不欲生。
布置完这些，陆景川走到关墙中央的了望塔。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万象饕餮诀》全力运转，混沌金丹嗡鸣，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但这股气息没有扩散，而是被他精准地引导，注入到关墙的防御阵法之中。
他开始“拟态”。
拟态的不是具体某个人或妖兽，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苍茫、古老、浩瀚如星空、威严如神只的感觉。
这感觉很难形容，陆景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他只是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些洪荒小说，想象着开天辟地的气息，想象着远古巨兽的威压，然后以《万象饕餮诀》的“拟态”之能，将这种想象“投射”到阵法之中。
渐渐地，整座望月关的气息变了。
从外面感知，关墙之上仿佛盘踞着不止一道强横的气息——有如山岳般沉重的，有似雷霆般暴烈的，有像深渊般幽邃的……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此地有高人坐镇，且不止一个”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陆景川额头已见汗。
模拟这种级别的气息，消耗远比做一顿饭大得多。
他擦了擦汗，看向远方。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该来的，总会来。
子时刚过。
一支约两百人的虎族轻骑，如鬼魅般出现在望月关外五里的山坡上。
他们骑着一种名为“影豹”的妖兽坐骑，通体漆黑，行走无声。为首的虎妖百夫长身材魁梧，脸上有三道平行的爪痕，眼神锐利如鹰。
“那就是望月关。”百夫长压低声音，“情报说，关内只有四百老弱守军，是联盟最薄弱的一环。大王命我们试探虚实，若有机会，直接拿下。”
副手皱眉：“大人，您有没有觉得……这关有点怪？”
确实怪。
首先，是香味。
夜风从关内吹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食物香气——不是军营常见的粗粮糊糊味，而是某种……让人闻了就饿，却又心神安宁的醇香？
其次，是动静。
关墙上旌旗招展，虽然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隐约能听到鼓声、巡逻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低声谈笑？完全不像是只有四百老弱该有的氛围。
最关键的，是气息。
百夫长是筑基巅峰，感知敏锐。他凝神感应关墙方向，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感应到了至少三道让他心悸的气息！
一道厚重如山，仿佛关内蹲着一头远古巨象；一道暴烈如火，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还有一道最诡异，幽深难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金丹……不止一个金丹！”百夫长声音发颤，“而且都是金丹中后期以上的存在！这怎么可能？情报有误！”
副手也慌了：“大人，怎么办？还试探吗？”
百夫长咬牙：“再靠近一点，看清楚！”
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三里。
两里。
一里。
距离关墙只有五百丈时，异变突生！
关墙了望塔上，盘坐的陆景川猛然睁开眼。
他双手结印，体内混沌金丹疯狂旋转，《万象饕餮诀》催动到极致！
他将自己对“远古”、“浩瀚”、“威严”的全部理解，混合着混沌真元，通过阵法，朝着那支虎族轻骑，狠狠“砸”了过去！
没有实质攻击。
只有意念的冲击。
但在虎族轻骑的感知中，却仿佛天塌地陷！
一瞬间，所有影豹坐骑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四肢发软，瘫倒在地，屎尿齐流。虎妖战士们更是浑身剧颤，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困难。
他们“看到”了幻象——关墙之上，浮现出三道顶天立地的虚影！一尊如山岳，一尊如烈火，一尊如深渊！每一尊都散发着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威压！
那是……元婴？！不，比元婴更古老，更恐怖！
“撤！快撤！！！”百夫长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甚至顾不上坐骑，连滚爬爬地转身就逃。其他虎妖更是狼狈不堪，有的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有的直接吓晕过去。
短短十息，两百轻骑溃不成军，仓皇逃窜，只留下一地瘫软的影豹和刺鼻的骚臭。
关墙上，守军们目瞪口呆。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虎族轻骑莫名其妙地崩溃逃窜。
“圣手长老……您、您做了什么？”老兵结结巴巴地问。
陆景川缓缓收功，脸色有些发白。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远处逃窜的黑点，长长舒了口气。
“没什么。”他轻声道，“请他们……闻了闻我做的饭。”
守军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下一刻，欢呼声轰然爆发！
“退了！虎崽子退了！”
“圣手长老威武！”
“望月关守住了！”
欢呼声中，陆景川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提示：
“任务‘击退敌军试探性袭击’完成。奖励发放：微量提升‘群体气势影响’相关感悟。”
一股玄奥的感悟流入心田。
陆景川若有所悟。
原来“气势”这种东西，真的可以“烹饪”。以情绪为料，以信念为火，以集体意志为锅，便能熬出一锅足以震慑千军万马的“气势之汤”。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望向东方。
那里，黑风山口方向，夜空中隐约有红光闪烁，那是法术碰撞的光芒。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守住的这片后方，将是前线将士最坚实的依靠。
炊烟升起，在月色下袅袅不散。
那是人间的烟火，也是战地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