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阐教嫌隙生，三霄的邀请（1/2）
首阳山，八景宫。
丹炉内的六丁神火静静燃烧，映照着两尊至高无上的身影。
元始天尊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却觉得往日里清冽回甘的灵茶，今日竟有些许苦涩。
他重重地放下茶盏，玉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大兄，你看看通天如今像个什么样子！”
元始天尊终究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中满是愤懑与不平，“那风凌不过是通天门下的弟子，竟敢在圣人面前如此放肆，讨价还价，简直是有辱斯文！
通天不仅不加管教，反而在一旁纵容，甚至以此为乐。长此以往，我玄门正宗的颜面何存？”
说到此处，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截教如今万仙来朝，声势浩大，连一个小辈手中都握有崆峒印这等重宝。
反观阐教，虽然弟子个个跟脚深厚，但在气运和宝物上，似乎总被截教压了一头。今日更是被那风凌敲诈了两件上品先天灵宝，这让他如何能不肉痛？
老子手中拿着一把芭蕉扇，轻轻扇动着炉火，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苗，深邃莫测。
“二弟，稍安勿躁。”
老子声音苍老而平缓，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通天师弟性情向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知晓。他如今截教势大，气运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自然是有些得意的。”
他顿了顿，手中芭蕉扇微微一顿，意有所指地说道：“只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烈火烧得太旺，未必是好事。那风凌虽有些小聪明，但终究沾染了太多因果。今日他有多风光，来日……呵呵。”
老子没有把话说透，但这番“太极”打得却是极妙。既没有明着说要对付通天，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截教盛极必衰的道理，更是隐晦地站在了元始这一边，贬低了通天的教化之道。
元始天尊听闻此言，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大兄所言极是。”元始天尊抚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乌合之众，纵然一时得势，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得到了老子的“认可”，元始天尊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驾起九龙沉香辇，径直回了昆仑山。
……
昆仑山，玉虚宫。
金钟敲响，玉磬齐鸣。
阐教十二金仙以及副教主燃灯道人，闻得圣人召见，不敢怠慢，纷纷赶至大殿，分列两旁恭敬肃立。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目光威严地扫视下方。
看着这些跟脚清正、福缘深厚的弟子，他心中的那股优越感再次油然而生。
这才是玄门正宗该有的样子，岂是通天那些旁门左道可比？
“今日唤尔等前来，乃是为了三皇五帝之师一事。”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为师与尔等大师伯商议，特意为我阐教争取到了两尊极为尊贵的帝师果位。”
下方众弟子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眼中满是期待。
帝师啊，那可是实打实的功德，谁不想要？
元始天尊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广成子身上。
“广成子。”
“弟子在。”广成子连忙出列，跪伏在地。
“你乃我阐教首徒，修为最为深厚。”元始天尊语气郑重，“这三皇之中，最后一位人皇，主掌兵戈杀伐，统御万民，乃是三皇中权柄最重、威势最盛者。为师费尽心机，才将此位夺来。今赐予你，望你用心辅佐人皇，莫要坠了我阐教威名。”
广成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权柄最重？威势最盛？这一听就知道功德最多啊！
“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广成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重重叩首。
元始天尊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目光移向赤精子。
“赤精子。”
“弟子在。”
“五帝之一的帝尧之师，便由你来担任。”
“谢师尊恩典！”赤精子亦是满脸喜色，虽然不如人皇，但好歹也是五帝之一，功德不少。
分封完毕，元始天尊挥退众人，只留下广成子和赤精子单独传授机宜。
大殿之外。
其余的金仙们虽然面上维持着恭喜的笑容，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三人走在最后，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一抹失落与阴霾。
同样是亲传弟子，为何好事总轮不到他们？
广成子也就罢了，毕竟是大师兄。可赤精子又比他们强在哪里？
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滋味，如同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们的道心深处。
而在这群人身后，还有一道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那是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身形枯瘦，面容愁苦，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阴翳之色。此刻，他站在玉虚宫那巍峨的玉柱阴影下，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广成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是紫霄宫中客，论辈分，与元始天尊同辈。
可如今，他名为副教主，实则在阐教地位尴尬。元始天尊对他虽有礼遇，却从未真正将他当作自己人。
“两件上品先天灵宝……”
燃灯心中苦涩地呢喃。
他听闻了金鳌岛发生的事情。
元始天尊为了给广成子和赤精子铺路，随手便能拿出两件上品先天灵宝送人。
而他燃灯呢？至今手中除了一盏伴生的灵柩灯，就一件十二颗定海珠，还有量天尺，全身不过寥寥三件上品先天灵宝，而元始随手就拿出数件灵宝，都不给他一件。
至于广成子修为高深……呵，他修为很低？
“我入阐教亿万载，兢兢业业，到头来，竟连一个小辈都不如……”
燃灯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他想起了西方那位准提圣人曾对他露出过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了西方教那句“众生平等，有缘者皆可极乐”的教义。
在这等级森严、唯出身论的阐教，他的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或许，东方不亮……西方亮吧。”
燃灯心中幽幽一叹，转身离去，那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格外孤寂，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一颗名为“离心”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在阐教内部生根发芽。
金鳌岛，碧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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