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渊的怜悯（1/2）

狂欢整整持续了三日三夜。

待到第四日清晨，不周山下的篝火只剩下袅袅余烟，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酒气。那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大巫、祖巫们，此刻大多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噜声震天响，宛如雷鸣。

渊站在盘古殿前，看着这群毫无防备、睡得像孩子般的长辈，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朝着盘古殿深深一拜，又朝着后土所在的部落方向遥遥行了一礼，随后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悄然离开了这片充满了粗犷与热情的土地。

他知道，巫族虽好，却非他久留之地。

他是通天之子，亦是后土之子，身负两家之长，他的道，不在金鳌岛的清修中，也不在盘古殿的庇护下，而在那广阔无垠的洪荒天地之间。

……

离开不周山后，渊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如同一名苦行僧般，徒步丈量着洪荒大地。

这一路走来，他见识了洪荒的壮丽，也看到了这盛世之下的累累伤痕。

巫妖二族虽然暂时未爆发全面决战，但局部的摩擦从未停止。大妖吞噬人族，巫族猎杀妖兽，万族为了生存互相倾轧。

而最让渊感到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

此时六道轮回未立，生灵死后，魂魄无所依归。

运气好的，或许能转修鬼道，苟延残喘；运气不好的，要么在烈日罡风下魂飞魄散，要么被邪修妖物抓去炼制法宝，永世不得超生。

“呜呜呜……”

行至一处荒凉的山谷，阵阵阴风怒号，无数虚幻的影子在枯树乱石间飘荡，发出凄厉的哀鸣。

渊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他伸出手，掌心涌出一团柔和的上清仙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去。”

渊轻喝一声，仙光化作点点星雨，洒落在那群游魂身上。

原本躁动不安、满身怨气的游魂们，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它们那扭曲的面孔逐渐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眼中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茫然。

然而，渊眼中的忧色并未减少。

他能暂时安抚这些怨魂，却无法给它们一个归宿。

仙光散去后，这些游魂依旧只能在这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消亡。

“母亲曾言，大地承载万物，厚德载物。可如今这大地之上，生者有地可立，死者却无处容身。”

渊低声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悯。

这份悲悯，并非来自通天的教导，而是源自他血脉深处，那属于后土的、对众生最本源的慈悲。

“你们……都在往哪里去？”

渊看着那些游魂，发现它们虽然茫然，但似乎都在受到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不由自主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那里，阴气森森，煞气冲天。

那是洪荒大地的最低处，也是世间最污秽、最血腥的地方。

“幽冥血海……”

渊目光一凝，心中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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