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渊（2/2）

后土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巫族不修元神，不识天数，无法像修道者那般掐指一算便知因果。他们信奉的是力量与血脉。

可正因为如此，这种源自血脉的感应才最为真实，绝无虚假。

她茫然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盘古殿厚重的石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海域。

“是那一滴精血吗？”

后土喃喃自语，心中惊疑不定。

“可是，仅仅是一滴精血，即便被圣人炼化，也该彻底断了联系才对。为何……为何我会感觉到一股新生的生命气息？而且这股气息，竟与我如此亲近，甚至……还在呼唤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流淌着她血液的孩子，降生在了这个世上。

但这怎么可能？

那是通天圣人索要的精血，难道圣人还能拿去生孩子不成？

后土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谬。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重新闭上双眼，只是那原本平静的心湖，却再也难以泛起波澜。

……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

紫霄宫。

这座代表着洪荒最高意志的道宫，孤寂地悬浮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之中，亘古不变，万劫不磨。

宫内，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盘坐于虚空之中。他面容古朴，须发皆白，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老翁。

然而，他便是这洪荒的天——道祖鸿钧。

自合道以来，鸿钧便极少有情绪波动，正如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可就在“渊”出世的那一刻，一直闭目神游太虚的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紫霄宫内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无尽的大道法则在他眸中交织演化，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

他微微抬头，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的洪荒世界，视线并未在任何一处停留，而是看向了那虚无缥缈的命运长河。

原本，那条长河虽然支流繁多，但主干清晰，大势不可改。巫妖量劫，人族当兴，三皇五帝，封神大劫……一切都在天道的既定轨迹之中缓缓推进。

但此刻，鸿钧却看到，在那原本清晰的命运长河中，突兀地升起了一团迷雾。

这团迷雾虽然微小，却坚韧异常，竟硬生生地让原本平稳流淌的河水，泛起了一丝涟漪，甚至让未来的走向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鸿钧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块残缺的玉碟缓缓旋转——正是造化玉碟。

玉碟之上，道韵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玉碟的旋转微微一滞。

鸿钧收回手，那双仿佛洞穿了古今未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

“非巫，非妖，非人，非仙。”

那个新出现的变数，竟然连造化玉碟都无法完全看透其跟脚，仿佛是被某种极高层次的力量特意遮掩，又仿佛是他本身的存在，就不属于这天道原本的规划。

良久。

紫霄宫内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叹息声中，没有喜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面对未知变数时的淡然与深邃。

“变了！”

短短两个字，在空旷寂寥的紫霄宫内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