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集结（2/2）

陈贵那边也没再问他。

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盯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又缩回手。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陈贵。

“刘将军派人来了。”陈贵说，“让你去一趟。”

陈福的心猛地一沉。

“现在？”

“现在。”陈贵看着他，“你自己小心。”

陈福点点头，跟着陈贵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贵忽然拉住他，压低声音：“记住，你是我陈府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别乱说话。”

陈福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跟着那个来传话的士卒走了。

酉时，扬州守将府。

陈福跪在堂下，浑身发抖。

刘仁瞻坐在案后，看着他。

“陈福，”刘仁瞻开口，“你上次说，周军粮草将尽，士气低迷？”

陈福点点头：“是……是。”

“可今日探子来报，”刘仁瞻说，“周军出动了四艘船，三百骑兵，往扬州来了。你说是怎么回事？”

陈福愣住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赵匡胤只说让他送假信，没说真的会出兵。

“将……将军，”他声音发颤，“小人……小人不知……”

刘仁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你不知道？”他说，“可我猜，赵匡胤知道。”

陈福脸色惨白。

“他让你送假信，是想引我出兵伏击。”刘仁瞻继续说，“可他自己真的出兵了，说明什么？”

陈福不敢答。

“说明他想打。”刘仁瞻站起身，“不管我信不信，他都要打。”

他走到陈福面前。

“你知道我最佩服赵匡胤什么么？”

陈福摇头。

“他敢赌。”刘仁瞻说，“用一千多人，赌我猜不透他。”

他转过身，走回案后。

“来人。”

亲兵进来。

“把这个陈福带下去，”刘仁瞻说，“关起来。”

陈福瘫在地上，被拖了出去。

刘仁瞻站在案后，望着窗外的夕阳。

赵匡胤，你来吧。

我等着你。

戌时，运河上。

天黑了。

四艘船泊在一处河湾里，熄了灯火。岸边的芦苇丛很高，把船遮得严严实实。

赵匡胤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图。

张横蹲在他旁边。

“将军，明日午时就能到扬州了。”

赵匡胤点点头。

“那个陈福，”张横说，“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张横。”

“在。”

“明日到了扬州，”他说，“不管陈福开不开门，都要打。”

张横一愣。

“那万一……”

“万一他是陷阱，”赵匡胤打断他，“就打进去。一万六千人，咱们打不过，但能咬下一块肉来。”

张横点点头。

赵匡胤把图收起来，靠在舱壁上，闭上眼。

海浪声一阵一阵，像永不停歇的呼吸。

明日。

明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