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归去来（2/2）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过了一关。

但下一关呢？

他摸了摸怀里，那柄短刀还在。赵匡胤还给他的，说“也许用得上”。

用得上。

用在哪？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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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楚州守将府。

赵匡胤站在正堂里，面前摊着那张淮南道详图。

张横走进来。

“将军，派去盯陈福的人回来了。”他说，“那小子进了城，直接去了守将府。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后又去了陈府。”

赵匡胤点点头。

“刘仁瞻见他了？”

“见了。”张横说，“咱们的人混在街上，亲眼看见他进的门。”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看着图上那个标着“扬州”的圆点，很久。

“张横。”

“在。”

“你说，刘仁瞻信不信他？”

张横想了想：“不好说。那人老将，不好糊弄。”

赵匡胤点点头。

“那就再加把火。”他说。

张横一愣：“加什么火？”

赵匡胤指着图上扬州城外的几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说，“都是打伏击的好地方。咱们派几队人，扮成斥候，去这些地方转一转。让扬州城里的人看见。”

张横眼睛一亮。

“将军的意思是……”

“让刘仁瞻知道，”赵匡胤说，“咱们真的要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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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扬州守将府。

刘仁瞻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田野。

夕阳正在西沉，将田野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有农人赶着牛慢慢往回走。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刘仁瞻知道，平静

那个陈福的话，他信了一半。

兵不过千五，粮草将尽，士气低迷——这些可能是真的。毕竟楚州那一仗，周军损失惨重，是个人都知道。

但“不日将出兵扬州”这句话，他拿不准。

是真的撑不住了，想最后一搏？

还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引他上钩？

“将军！”一个亲兵跑上来，“城外有动静！”

刘仁瞻猛地抬头。

亲兵指着东南方向：“那里，有几骑，像是周军的斥候！”

刘仁瞻眯起眼，顺着亲兵指的方向看去。

夕阳下，确实有几个黑点在移动。很小，看不太清，但确实是骑兵。

“追！”他说，“抓活的！”

一队骑兵冲出城门，朝那几个黑点追去。

但那几个黑点很快消失在田野尽头。

骑兵追了一阵，无功而返。

刘仁瞻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远去的黑点，眉头紧锁。

周军的斥候。

他们来干什么？

探路？

还是……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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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楚州守将府。

赵匡胤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碗饭。

饭还是糙米饭，菜还是咸鱼。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嚼得很仔细。

张横站在他旁边。

“将军，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按您的吩咐，在扬州城外转了一圈，让他们看见。”

赵匡胤点点头，继续吃饭。

“刘仁瞻派人追了，”张横说，“但没追上。”

赵匡胤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慢慢嚼着。

嚼完，他把碗放下。

“张横。”

“在。”

“传令下去，”他说，“明日一早，全军集结。后日，出兵扬州。”

张横愣住了。

“将军，真打？”

“真打。”赵匡胤站起身，“假戏真做，才是好戏。”

他走进堂内。

案上还摊着那张图。

他看着图上那个标着“扬州”的圆点，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那圆点上画了一个圈。

扬州。

一万六千人。

他这边，一千五。

可他还得打。

因为他没有别的路。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