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暗中(2/2)
该去见见那位密使了。看看南唐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紫宸殿里,柴荣在听王溥汇报。
“……李筠那边已经安抚住了,答应三个月内完成潞州土地丈量。但要求朝廷派员协助,说是人手不足。”
“派。”柴荣说,“从户部抽人,要精干的。告诉李筠,朕不是不信他,是帮他。”
“是。”王溥记下,“另外,江南几个大商号联名上书,说新税太重,请求减免。还有……他们提到南唐商船压价,生意难做。”
“南唐……”柴荣走到地图前,看着淮水以南那片疆域,“李璟这是在试探。看我们内政不稳,想趁机捞好处。”
“张永德将军请示,要不要加强巡查,扣几艘船?”
“不用。”柴荣摇头,“扣船是小动作。要打,就打大的。告诉张永德,南唐的船,只要不过淮,随他们去。但要盯紧,看他们运什么,运多少,运给谁。”
“是。”
“还有,”柴荣转身,“登州那边,赵匡胤有消息吗?”
“有。”王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第一艘海船已经下水试航,还算顺利。但练兵……进展慢。北方兵不习惯海上,晕船严重。赵将军说,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给他时间。”柴荣说,“但也要给他压力。告诉他,秋天之前,朕要看到一支能上船打仗的兵。”
“臣明白。”
汇报完,王溥退下。殿里又剩下柴荣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暮春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也带着尘土味。远处宫墙外的柳树,絮子还在飘,白茫茫一片,像下雪。
春天要过去了。夏天来了,就该忙了——夏收,夏税,还有……可能到来的战争。
他想起王溥刚才的话:南唐在试探,契丹在观望,内部还有人不甘心。
都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破绽。
他不能给这个破绽。
新律必须推行下去,水师必须练成,国库必须充实。这些事,一件都不能出错。
错了,就是死。
不是他一个人死,是这个刚刚有了一线生机的王朝,又要陷入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车窗,走回书案前。案上堆着今天的奏章,厚厚一摞。他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是某地县令写的,说春耕顺利,新发的粮种都种下去了。但百姓担心秋天收成不好,请求朝廷减免今年的税。
他提笔批道:**秋后视收成定减免,眼下当专心农事。**
批完,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累。但还得继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有太监开始点灯。一盏,两盏,昏黄的光在暮色里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更鼓响了。当,当,当……
戌时了。
一天,又过去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张三回到宫里时,天已经黑了。
他交了马,回到侍卫房。韩通在等他,见他回来,问:“祭奠完了?”
“完了。”张三坐下,倒了碗水喝。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些。
“外面怎么样?”韩通问。
“乱。”张三想了想,“有人骂新律,有人排队买粮,还有……南唐的船好像来得多了。”
韩通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宫里也不太平。”
“怎么了?”
“今天王相来见陛下,脸色不好。”韩通说,“我听见几句——好像有人在暗中串联,反对新律。还有南唐那边,可能有动作。”
张三愣住了。他想起茶馆里那几个骂街的商人,想起街市上那些华贵的马车,想起城外那些哭坟的家眷。
原来……这么不太平。
“咱们怎么办?”他问。
“咱们?”韩通笑了,“咱们当好差,护好陛下。其他的,不是咱们该管的。”
说完,他拍拍张三的肩:“早点睡。明天还要当值。”
张三躺下,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潼关的烽火,一会儿是开封的街市,一会儿是陛下批奏章时疲惫的脸。
这世道,到底要往哪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得站好岗,握紧刀。
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窗外传来打更声,悠长,沉闷。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