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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关卡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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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上午,潞州节度使府的正堂里,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堂审。

堂上坐着监察御史陈元礼,左边是李筠,右边是州衙的司法参军。堂下黑压压站满了人——左边是潞州十七家豪强的代表,右边是上百个衣衫褴褛的佃户。这些佃户大多第一次进节度使府,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今日按新政重订租契,”陈御史声音洪亮,“所有田主、佃户,当场画押。契约一式三份,田主、佃户、州衙各存一份。租子限收成三成,丰年不加,灾年可减。可有异议?”

堂下一片寂静。豪强们脸色铁青,佃户们则眼睛发亮——三成租子,从前想都不敢想。

“既然无异议,”陈御史示意书吏,“那就开始。”

书吏搬来长案,铺开早已拟好的契约。田产坐落、亩数、田主姓名、佃户姓名、租子比例、交租时间……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不会写字的按手印,会写字的签名画押。

第一个上前的是卢延年。他面无表情地在三份契约上签了名,又看着自家的佃户——一个五十多岁的黑瘦老汉——颤抖着手按下红手印。

“卢老爷,”老汉按完手印,忽然跪下磕了个头,“谢老爷……谢老爷开恩。”

卢延年扶起他,想说些什么,终究没开口。他转身时,看见堂上李筠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签约进行得很慢,但秩序井然。豪强们虽然不情愿,但冯家父子的脑袋还挂在城门口,没人敢当第二个出头鸟。佃户们则像在做梦,一个个按完手印,还反复看那份契约,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轮到冯家时,堂内气氛凝重了些。冯家的主事人现在是冯昌的弟弟冯平,四十多岁,脸上还带着丧兄的悲痛。他走上前,签字时手抖得厉害,墨迹都晕开了。

“冯平,”陈御史忽然开口,“冯昌抗法,罪有应得。但你冯家其余人等,只要遵纪守法,朝廷不会牵连。这份契约,你签是不签?”

冯平抬起头,眼中含泪:“签……小人签。”

他重重按下手印,转身时踉跄了一下。李筠别过脸,没看他。

签约持续到午时。当最后一对田主佃户完成手续,陈御史站起身:“从今日起,潞州所有田租,皆以此契为准。若有私自加租、欺压佃户者,按《显德律》严惩不贷!”

堂下佃户们齐刷刷跪下,磕头声此起彼伏。有人哭了,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哭。

李筠坐在堂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天起,潞州的田产、人心,都不再完全属于他了。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预想中的失落,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乱世割据二十载,他累了。也许这样也好——做个安安稳稳的节度使,不必再担心哪一天被哪个皇帝、哪个军阀吞掉。

堂审散后,周铭走到李筠身边,低声道:“节度使,陈御史三日后回京。他说……会在陛

李筠点头,没说话。他走出正堂,站在廊下。四月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些刚刚签完契约、正小心翼翼捧着文书往外走的佃户身上。

一个老汉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朝正堂方向深深作了个揖。

李筠看着,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晋阳劝学所的院子里,第一茬柴胡卖得的钱,换来了三石粟米、两匹粗布、还有几十刀纸。

陆明远带着孩子们,把粟米搬进粮仓,粗布裁成衣裳,纸分发下去练字。石娃分到了一套新衣裳,虽然是粗布的,但洗得干净,没有补丁。他小心翼翼穿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生怕弄脏了。

“陆先生,”一个孩子举着写满字的纸跑过来,“您看我写的‘柴胡’两个字,对不对?”

陆明远接过看,字歪歪扭扭,但笔画没错。他摸摸孩子的头:“对。等你们再学些字,就能自己读药方,自己记药性了。”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什么时候能学新的字,什么时候能种新的药。陆明远耐心回答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三个月前,这些孩子还在街上流浪,捡垃圾吃,随时可能冻死饿死。现在,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还能种药救人。

这变化不大,但真实。

午后,卢文翰来了,带来赵匡胤的话:官办药圃的事,汴梁准了。晋阳劝学所为首批试点,拨地五十亩,钱一百贯,秋后动工。

“陆先生,”卢文翰说,“赵将军还问,劝学所愿不愿意再收些孩子——晋阳城里,这样的孤儿还有不少。”

陆明远看着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小身影,点头:“收。只要还有地方,还有粮食,就收。”

卢文翰笑了,笑中有感慨:“我父亲前日又来信,说潞州的新租契签了,佃户们感恩戴德。他说……他好像明白了,陛下要建的是个什么样的天下。”

“什么样的天下?”

“一个……普通人也能活得有尊严的天下。”

两人沉默片刻。风吹过院子,晾晒的柴胡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晋阳城的市井声,平和,安稳,充满生机。

陆明远忽然想起离开汴梁前,柴荣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朕要建的,不是一个人的丰功伟业,是千万人的太平日子。”

现在他懂了。太平日子,就是孩子有衣穿,有学上;就是佃户不用交五成六成的租子;就是商人不用提心吊胆地走私违禁品;就是将军不必在朝廷和叛贼之间艰难抉择。

这很难。但有人在做了。

而且,正在一点点做成。

夕阳西下,劝学所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药香,飘散在晋阳的暮色里。而更北的真定城,此刻正笼罩在一场刚刚开始的风暴中。那场风暴的结果,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也将决定这个天下,最终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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