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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死讯与春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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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要追究吗?”

“追究什么?”赵匡胤笑了,“李筠主动交账册,是在表态。我们要是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小气。不过这账册……收着,将来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株桃树已经打了花苞,粉嫩嫩的,在春风里颤着。

“潞州在观望,河北在挣扎,晋阳在稳固,”赵匡胤像是在对卢文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就是陛下要的‘整合’。不急着用刀,先用规矩、用大势,逼着他们自己往该走的方向走。”

“可要是有人硬是不走呢?”

“那就只好动刀了。”赵匡胤转身,眼中闪过冷光,“不过……能动脑子的时候,尽量别动刀。刀一出手,就难回头了。”

正说着,亲兵送来真定的急报。

赵匡胤看完,沉默了很久。卢文翰小心翼翼地问:“将军,真定那边……”

“刘老七死了,说是自尽。”赵匡胤把军报递给他,“郭荣上报朝廷,说查获私藏硝石的不法商贾,已畏罪自尽,家产抄没。”

卢文翰快速浏览,皱眉道:“这……这就结了?”

“结不了,”赵匡胤摇头,“但郭荣选了一边站。他杀了刘老七,抄了车马行,是在向朝廷表忠心——至少表面上是。至于背后那些事……陛下说得对,要张网以待,不能急着收网。”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回信给张琼,让他带人撤回晋阳。真定的戏已经唱完第一幕,该换场了。

信写到一半,他忽然停笔,抬头问:“劝学所的药圃,是不是该施肥了?”

卢文翰一愣:“……是,陆明远前日还说,要找些粪肥。”

“从军营马厩调两车马粪送去,”赵匡胤继续写信,“告诉陆明远,好好种药,好好教书。等过些日子,晋阳稳当了,我请陛下来看看。”

潞州后园,周铭正在修剪一盆梅桩。

李守节站在旁边,看着父亲最爱的这盆老梅——枝干虬曲,树皮皴裂如龙鳞,是二十年前从太行山深处挖来的。

“先生,账册送去了,晋阳那边会信吗?”

“信不信都行,”周铭剪掉一根斜出的细枝,“重要的是我们送了。朝廷现在要的是态度,不是真相。”

“可父亲说,还要留一份真的……”

“那是后手,”周铭放下剪刀,擦了擦手,“少帅,乱世里,不能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但也不能一张都不亮。我们亮了几张无关紧要的,藏着几张紧要的,这样朝廷才会觉得……潞州可控,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李守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周铭平静的侧脸,忽然问:“先生,您说天下真能一统吗?”

周铭转头看他,春日的阳光落在年轻人眼中,亮晶晶的,满是希冀。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这样问过老师。

“能,”他难得说了句真心话,“但不是靠一个人,是靠一套能让天下人都认的规矩。现在汴梁那位,正在立这套规矩。虽然难,但……值得试试。”

“那潞州……”

“潞州要做的,就是在这套规矩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周铭望向北方的天空,“不做出头鸟,不做绊脚石,安分守己,慢慢来。”

李守节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说马要驯,但不能驯得太狠,太狠了就失了野性,成了拉车的牲口。潞州现在,大概就是在被驯和保持野性之间,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风吹过园子,梅桩的老枝在风里轻轻晃动。枝头几个花苞已经裂开了口,露出里面点点红萼。

春天,终究是来了。

劝学所的院子里,石娃喝完了最后一碗参芪汤。

老掌柜给他把脉,半晌,点点头:“脉象稳了,再养半个月,就能跟其他孩子一起跑跳了。”

石娃眼睛亮了:“那我能去药圃帮忙吗?”

“能,但只能做些轻省的,”陆明远摸摸他的头,“比如拔拔草,浇浇水。”

正说着,门外传来车马声。两辆军营的粪车停在门口,赶车的军士跳下来,咧嘴笑道:“陆先生,赵将军让送马粪来,说给药圃施肥。”

陆明远连忙道谢,指挥学生们来帮忙。粪肥虽然臭,但孩子们干得热火朝天——这是他们亲手开垦的药圃,就像自己养的孩子,总想给它最好的。

石娃也凑过去,被陆明远轻轻拦住了:“你病刚好,离远些,闻闻味儿就行了。”

孩子们笑起来。阳光洒满院子,新翻的泥土混着马粪的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蓬勃的生机。

陆明远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如今正一点点恢复生机。虽然慢,虽然难,但总归是在往前走了。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种下该种的,除去该除的,然后耐心等待。

春风拂过,药圃里的嫩苗轻轻摇曳。远处,晋阳城的轮廓在春日晴空下,清晰而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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