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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风入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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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节只觉得头疼:“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

“查,要大张旗鼓地查。”周铭眼中闪过精光,“但要换个查法——不查马贼的来路,查他们的去向。少将军可派两队精骑,一队往黑风山方向,一队往滏口陉以东。遇山搜山,逢村问村,务必将声势造足。”

“这是为何?”

“其一,向朝廷表明,潞州军尽心用命;其二,向赵匡胤示威,潞州军在河东,依然举足轻重;其三……”周铭压低声音,“若真有人与马贼有染,见咱们这般搜查,必会惊慌失措。到时谁跳出来,谁就是鬼。”

李守节沉吟片刻,忽然问:“先生,那些马贼……到底和咱们潞州有没有关系?”

周铭沉默良久,缓缓道:“少将军,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您只需记住一点:潞州军的刀,永远只对准潞州的敌人。至于谁是敌人……老节帅自有分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意味深长。李守节看着周铭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少将军,在某些事上,可能真的只是个“少”将军。

“那就依先生所言。”他最终道,“王猛!”

“末将在!”亲兵队长应声而入。

“点三百精骑,分两队,一队往黑风山,一队往滏口陉东。传令:沿途严查可疑人等,凡携带兵刃、形迹可疑者,一律带回讯问。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不可滥杀,更不可扰民。”

“是!”

王猛领命而去。周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道:“少将军,还有一事。晋阳那边,汴梁的学子到了。”

“所以?”

“可派人送些笔墨纸砚过去,以潞州军的名义。”周铭微笑,“花不了几个钱,却能得个好名声。也让那些学子知道,在河东,除了赵匡胤,还有潞州。”

李守节若有所思地点头。

阳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斑。光斑里,尘埃缓缓浮动。

就像这河东的局势,看似明朗,实则每一粒微尘,都可能改变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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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垂拱殿。

柴荣正在看一幅刚送到的《晋阳劝学所图》。图是随学子们同去的画师所绘,用青绿淡彩,画出了文庙偏殿改造成的学堂,以及院落里那些仰着小脸听讲的孩童。

画的一角,题着一行小诗:“新风入晋阳,稚子诵文章。莫道边城苦,他年作栋梁。”

“这诗谁题的?”柴荣问。

王继恩躬身:“是陆司业。他说此情此景,不禁有感而发。”

柴荣点点头,目光落在画中那些孩童的脸上。尽管只是写意笔法,但那种专注的神情,却跃然纸上。

“劝学所的开支预算,赵匡胤报上来了吗?”

“刚送到。”王继恩呈上一份奏章,“赵将军说,首批预算可支撑三个月。之后需朝廷调拨,或从晋阳商税中专项支取。”

柴荣翻开,看到那一项项明细,尤其注意到“午膳加炊饼”、“炭火增项”等细节。他嘴角微扬——赵匡胤果然心细,连学子厢房的取暖都想到了。

“准了。”他批了朱批,“另,从内帑再拨一千贯,专用于购置孩童冬衣。晋阳苦寒,不能让孩子们冻着读书。”

“陛下仁德。”王继恩记下,又道,“还有一事……潞州李筠上奏,说已派兵协查滏口陉马贼,定要肃清道路,以保粮运畅通。”

柴荣笑了:“他倒是动作快。奏章里可提到查出了什么?”

“只说发现几处疑似贼巢,已捣毁,擒获零星匪徒,正在审讯。”

“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柴荣放下笔,“也罢,他肯做这个姿态,就够了。传旨嘉奖潞州军勤勉王事,赐绢百匹,酒五十坛。”

“是。”

王继恩退下后,柴荣走到殿外。五月的汴梁,已是绿荫浓密。庭中那几株新稻长势喜人,已抽出了青穗。

他想起晋阳,此刻也该是农耕忙碌的时节。那些刚分到田的降卒百姓,是否已播下种子?那些劝学所的孩子,是否已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还有那些从汴梁去的学子——此刻他们或许正在简陋的厢房里整理行囊,或许正对着满院稚童发愁,又或许,在某个瞬间,忽然明白了“教化”二字的重量。

这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轨迹,缓缓推进。

但柴荣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劝学所能否持续?新政能否生根?潞州与晋阳的微妙平衡能维持多久?北方的契丹,又会在何时再次南下?

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浮动着栀子花的香气。

远处,宫墙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哗——那是他的子民,在这个初夏的午后,过着平凡而鲜活的日子。

护住这份平凡,便是他身为帝王,最大的责任。

也是那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对这个时代,最深沉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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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黄昏。

劝学所的晚课散了。孩童们排队领了炊饼,揣在怀里,三三两两地往家走。一些住得远的,有家长来接,牵着孩子的手,边走边问“今日学了什么”。

陆明远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这一幕。他今日教的是《百家姓》,原以为这些孩子会坐不住,没想到一个个瞪大眼睛,跟着他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声音响亮得让他耳朵发嗡。

“陆兄。”陈启明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炊饼,“吃点东西吧。听说晚上郑先生要考校咱们明日的教案。”

陆明远接过,咬了一口。炊饼是麦面做的,里面夹了点咸菜,不算好吃,但能填饱肚子。

“陈兄,”他忽然问,“你说……咱们真能教好这些孩子吗?”

陈启明没直接回答,而是指着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上划拉。仔细看,写的是个歪歪扭扭的“赵”字。

“看到没?”陈启明轻声道,“就今天一天,他已经会写自己的姓了。他爹是铁匠,祖辈可能都没人识字。但现在,他会了。”

陆明远看着那个小男孩。孩子写完了字,抬头冲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

那一瞬间,陆明远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这简陋的住处,这粗粝的炊饼,都值了。

夕阳西下,把晋阳城的影子拉得很长。

文庙的钟声响了,沉厚悠远,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新旧交融的钟声里,这座千年古城,正慢慢改变着呼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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