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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暗流与明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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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一个百夫长策马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这村搜过了,值钱的东西不多,但找到十几石存粮,还有些铁器。”

“人呢?”

“青壮杀了三十几个,剩下的……”百夫长犹豫了一下,“按您的吩咐,没动妇孺。但有些弟兄没忍住,所以……”

耶律挞烈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冰锥,刺得百夫长一哆嗦。

“传令:抢掠所得,三成上交,七成自留。但再有无故屠戮妇孺者——斩。”老将军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我们要的是地,是粮,是能耕田缴税的人。杀光了,要一座空城何用?”

“是!是!”百夫长连连应诺,调转马头去传令。

耶律挞烈独自策马走进废墟。马蹄踏过烧焦的梁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他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前停下——墙根下,有个小小的土地龛,里面供着一尊粗糙的泥塑神像。神像已被砸碎,但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梗。

他下马,弯腰拾起一块神像碎片。是衣袍的一角,塑工拙劣,却透着虔诚。

“菩萨也保不住你们。”他喃喃道,将碎片扔回废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随军的汉人谋士张文礼,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的老者。

“大将军,”张文礼拱手,“应州、寰州已传檄而定。守军皆降,百姓……大多未逃。”

“他们为什么不逃?”耶律挞烈问。

“因为无处可逃。”张文礼平静道,“往南是晋阳,周军新占,自身难保;往东是幽州,也是咱们的地盘;往西是荒漠,十死无生。百姓是最实在的,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认谁。”

耶律挞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话说得对。所以周军才那么急着安抚晋阳——他们也在争人心。”

他翻身上马:“传令全军,明日开拔回云州。留三千人守三州,告诉守将:第一,不准滥杀;第二,减赋三年;第三,凡有才者,不论汉胡,皆可录用。”

张文礼眼中闪过讶异:“大将军,这……”

“很奇怪?”耶律挞烈勒转马头,“你觉得我们契丹人只会抢掠杀人?错了。我祖父跟着阿保机皇帝打天下时就明白:马上能得天下,但不能治天下。要长治久安,就得让汉人觉得,跟着我们,比跟着南边的朝廷,活得更好。”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周主柴荣是个明白人。他在收人心,我们也要收。这场仗,早就不在战场上了。”

月光下,老将军的身影在马背上显得格外挺拔。只是那挺拔里,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他打了四十年仗,见过太多城池易主,太多王朝兴替。如今他老了,反而越来越清楚:真正的胜负,不在刀锋相交的那一刻。

在人心向背的那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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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晋阳城西大营。

王五猛地睁开眼。

帐篷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营地中央那几顶将校的帐篷摸去。他悄悄掀开帐帘一角,借着稀薄的月光,看见七八个黑影聚在其中一个帐篷外,低声交谈着什么。

“……必须今晚动手……”

“……南门换岗时……”

“……烧粮仓,制造混乱……”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耳朵。王五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人要生事。

他缩回帐篷,轻轻推醒旁边的栓子。年轻人睡眼惺忪,刚要开口,被他捂住嘴。

“听我说,”王五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等会儿我出去,你就待在这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若我天亮没回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栓子手里:“这里面有三两碎银,是我攒的。你若有命回去,交给我娘子,就说……我对不住她。”

“五哥!”栓子急了。

“听话。”王五拍拍他的肩,起身,猫腰钻出帐篷。

他没有去告密——营中眼线不明,谁知周军的看守里有没有那些人的同伙?他直接朝着营地边缘的哨塔摸去。那里有周军的固定哨,至少明面上是可信的。

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噤。营地中央,那几个黑影已分散开,朝不同方向潜去。

王五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营地四周忽然同时亮起火把!

数十支火把瞬间点燃,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马蹄声从营外传来,一队队周军骑兵疾驰而入,将营地团团围住。

“所有人!出帐集合!”

“违令者,格杀勿论!”

喝令声此起彼伏。帐篷里睡着的降卒被惊醒,惊慌失措地钻出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明晃晃的火把和刀枪。

王五僵在原地,看着那些周军士卒训练有素地控制住各个要道。他看见营地中央,那几个将校帐篷被踹开,里面的人被拖出来,按倒在地。

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缓缓走入火光中心——是赵匡胤。他披着玄色大氅,按刀立马,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本将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有人想闹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凡参与密谋者,自行出列,本将只办首恶,胁从不究。若等本将查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诛三族。”

火把噼啪作响。营地死一般寂静。

王五看见,人群中有几个人脸色惨白,腿开始发抖。但没有人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风吹动火把,光影在每一张脸上跳跃。

终于,一个年轻降卒崩溃了,哭着跪倒在地:“将军饶命!是、是李都头逼我的!他说……说周军要把咱们当奴隶,不如拼了……”

有人开头,接二连三又有七八个人跪倒。

赵匡胤看着他们,良久,缓缓抬手:“拿下首犯三人,押送府衙。其余人……回去睡觉。”

就这么简单?王五愣住了。不株连?不彻查?

周军开始收队。火把渐次熄灭,营地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那几个被押走的将校,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王五站在原地,直到营地重归寂静,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帐篷。

栓子还醒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五哥,没事吧?”

“没事。”王五坐下,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北汉军抓“奸细”,牵连了半个营,砍了三十多颗人头。那时他就在想:当官的眼里,当兵的命,到底算不算命?

今晚,他好像有了答案。

帐外,月光清冷。

晋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个巨大的谜题。

而谜底,正在每一盏亮起的灯下,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心里,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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