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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血色黎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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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砍进骨头的闷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杨信不知道这是自己砍倒的第几个人。他左肩挨了一刀,皮甲被劈开,温热的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已经麻木了。

“小七!右边!”他嘶吼。

王小七转身,正好挡住斜刺里捅来的一矛。矛尖刺穿了他的小腹,但他竟死死抓住矛杆不放,另一只手里的刀胡乱往前捅,捅进对方脖子里。两人一起倒下,滚作一团。

“小七!”杨信目眦欲裂。

“走……大哥快走……”王小七嘴里涌出血沫,“告诉我媳妇……我没给她丢人……”

杨信想冲过去,却被老韩一把拽住:“走啊!别让他白死!”

剩下的十二个人且战且退,往更高处的密林撤。北汉官军有三十多人,装备也更齐整,若不是借着地形熟悉,他们早被围死了。

“放箭!”北汉带队的老卒吼道。

几支箭矢飞来,又倒下一个弟兄。杨信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才十七岁的小伙子,叫石头,昨天还在山洞里念叨家里老娘做的荞麦面。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正在退去,但这光亮对他们来说不是希望——一旦天亮,他们就无处可藏了。

“往鹰嘴崖撤!”杨信吼道,“那里有条栈道,能通到南坡!”

众人拼死往山脊上冲。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不断从耳边掠过。

就在快要到崖口时,前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杨信心头一沉——糟了,前面也有伏兵?

但他很快看清了:来的不是北汉军,是……周军?

大约三十骑,黑衣黑甲,马匹也都用布裹了蹄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崖口。为首那人脸上一道刀疤,目光锐利如鹰。

张彦勒住马,扫了一眼?”

杨信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正是!我乃朔州军都头杨信,这些是我的弟兄!”

“上马!”张彦也不废话,“能带几个带几个,带不走的……对不住了。”

杨信回头看了一眼。还活着的弟兄只剩九个了,人人带伤。他冲过去,把受伤最重的两个架上马背,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老韩也想上马,但腿上有伤,试了两次没上去。追兵已经冲到三十步外。

“老韩!”杨信伸手。

老韩看了看追兵,忽然笑了:“大哥,替我多吃几碗面。”

说完,他转身,提着刀,一瘸一拐地迎向追兵。

“老韩——!”

杨信要下马,被张彦一把按住:“走!”

三十骑调转马头,沿着山脊栈道疾驰而去。身后传来老韩最后的吼声,还有刀剑碰撞声、惨叫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马蹄踏在栈道上的闷响,和山风呼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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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清晨,汴梁,垂拱殿

柴荣正在用早膳,王继恩急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报:“陛下,河北急奏。”

是王朴从魏州发来的。柴荣展开,快速浏览。

奏报很详细:王朴昨日抵达魏州,直接去了清丈现场。豪强张氏果然聚众数百人阻挠,甚至推倒丈量标杆,殴打胥吏。王朴当场下令锁拿张氏家主,并宣布:凡参与抗法者,三日内自首,可免罪;三日后仍顽抗者,一律按“聚众谋乱”论处。

“张氏现已下狱,”王朴在奏报末尾写道,“其田产已开始清丈。臣已邀魏州耆老、乡绅、州学教授十余人现场见证,并命书吏将每日清丈结果抄录公示,贴于城门、市集。观者如堵,民议汹汹,然多言‘早该如此’。”

柴荣放下奏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陛下,”王继恩小心翼翼道,“还有一事……昨夜宫中,魏国夫人又递了牌子,想见皇后娘娘。娘娘以‘身体不适’推了。”

柴荣动作一顿。

符皇后这是在用她的方式表态——她不会见长姐,不会为那些被触动的旧臣家族说情。

“知道了。”他淡淡道,“告诉尚食局,今日午膳添一道皇后爱吃的金齑玉脍,送到坤宁宫。”

“遵旨。”

用完早膳,柴荣照例去东宫看柴宗训。孩子正在练字,太傅在一旁指点。见柴荣进来,太傅忙行礼告退。

“父皇,”柴宗训放下笔,眼睛亮亮的,“太傅今日讲了《孟子》,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儿臣想问……什么是‘道’?”

柴荣在他身边坐下:“‘道’,就是该走的路,该守的理。比如种田纳粮,当兵守土,做官为民——这就是‘道’。若有人种田不纳粮,当兵不守土,做官不为民,那就是失了‘道’。”

“那失了‘道’会怎样?”

“会众叛亲离。”柴荣摸了摸他的头,“就像一个人站在河边,大家都觉得他挡了路,就会一起把他推开。”

柴宗训似懂非懂,又问:“那父皇现在做的,是‘得道’吗?”

柴荣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在努力。但‘得道’与否,不是父皇自己说了算,是要天下人说了算。要等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之后,后人回头看,说‘那时走的路是对的’,那才是真的‘得道’。”

孩子认真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四个字:得道多助。

柴荣看着那稚嫩却端正的字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帝国,这个文明,需要一代代人走下去。

而他,正在为下一代铺路。

哪怕这条路,现在还需要用血来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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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鬼见沟大营。

杨信被带进中军大帐时,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苍白如纸。

帐中只有赵匡胤一人。他坐在案后,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眼神却依然倔强的汉子。

“坐。”赵匡胤示意亲兵搬来胡床,“张彦,你先退下。”

张彦行礼退出,帐中只剩两人。

“杨都头,”赵匡胤开口,“这一路辛苦了。”

杨信盯着他,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杨信,率朔州旧部九人,愿投大周,效死力!只求将军一事——他日若攻晋阳,让我等为前锋,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还在城里的父老……挣一条活路!”

他说得急,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跪得笔直。

赵匡胤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扶起:“杨都头请起。你们能冒险来投,是信我大周。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走回案后,摊开地图:“你们要报仇,我要取晋阳,看似是一件事,实则不同。你们想的是杀人泄愤,我想的是夺城安民。若让你们为前锋,见了郭无为的兵就杀,见了晋阳百姓也杀,那这城夺下来,也是一座死城——这不是陛下要的,也不是我要的。”

杨信咬牙:“那将军要我们怎么做?”

“我要你们做三件事。”赵匡胤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把晋阳城内的布防、粮仓、水源、将领亲疏,所有你们知道的情报,一字不漏说出来。第二,联络城中还能联络的旧部,告诉他们:大周不杀降卒,不掠百姓,只要拿下郭无为,过往一切不究。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若真到了攻城那天,你们要做的是劝降,不是杀人。用你们的嘴,告诉城上守军:放下刀,就能活;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杨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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