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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回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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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

“见过血、杀过人的兵,和没见过的,眼神不一样。”刘延让望向那些正在收拾器械的年轻面孔,“他们练得再熟,也是演练。真要上了战场,见了血,会不会手软?会不会慌?不知道。”

赵匡胤沉默。这话说得残酷,却是实情。五代乱世,多少新兵练得一身本事,第一次上战场却尿了裤子,转身就跑。

“那依刘教头看,该如何?”

“见血。”刘延让说得直白,“找机会,带他们去打几场小的——剿剿山匪,清剿契丹游骑。不用多,每人手上沾一回血,这兵就成了。”

赵匡胤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北方,太行山峦在暮色中显出苍茫的轮廓。山那边,就是契丹的游骑,就是实战的机会。但擅自开边衅,是重罪。

“此事……容我再想想。”他最终道,“刘教头先回营歇息吧。今日操练得很好,晚饭加肉。”

“谢指挥使。”刘延让行礼退下。

陈五这才开口:“指挥使,刘延让说的……有道理。咱们的新军练了这么久,是该见见真章了。”

“我知道。”赵匡胤转身,朝大帐走去,“但这事,得等朝廷的旨意,得等圣人的决断。”

他想起三日前收到的消息:圣人已从洛阳返京。这意味着,朝局的焦点将重新回到汴梁。北线是战是和,很快就会有分晓。

暮色渐浓,演武场上点起了火把。士卒们三三两两往营房走,说笑声、打闹声在春风中飘荡。这些年轻人还不知道,他们苦练的阵法、磨破的双手、流过的汗水,很快就要在真正的战场上经受考验。

而考验的结果,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也将决定这个王朝北疆的未来。

汴梁·政事堂

酉时,堂中烛火已燃起。

范质、薛居正、王溥三位宰相对坐,中间案上摊着王朴从淮南送来的最新奏报。奏报很厚,详细记录了濠州七大户抄没的家产清单:田亩、宅邸、商铺、金银、绢帛、粮食……林林总总,折合钱粮竟达四十万贯之巨。

“四十万贯……”王溥喃喃念着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几乎抵得上淮南一道半年的赋税了。”

薛居正脸色铁青:“王朴这是杀鸡取卵!七大户被抄,濠州商市已陷入瘫痪。多少依附这些大户生活的佃户、工匠、伙计,一夜之间断了生计!这般酷烈,与劫掠何异?”

“薛相此言差矣。”范质缓缓开口,“这些家产,哪一文不是民脂民膏?哪一亩不是巧取豪夺?王朴所为,是正本清源,是将被豪强侵吞的国之财赋,重新收归国库。”

“可手段——”

“手段是不得已。”范质打断他,“薛相,你我都很清楚,若不用雷霆手段,淮南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根本不会把新政放在眼里。王朴杀的是人,立的是威。这威立住了,淮南其余各州的清丈,才能顺利推行。”

薛居正还想争辩,堂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唱报声:“圣人驾到——”

三人连忙起身,整理衣冠。殿门推开,柴荣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身月白常服,外面罩了件玄色披风,步伐稳而缓。

“臣等叩见圣人。”三人跪地行礼。

“平身。”柴荣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案上那摞奏报,“在议淮南的事?”

“是。”范质躬身,“王朴送来了抄没清单,计四十万贯。臣等正在商议,这笔钱粮该如何处置。”

柴荣拿起清单,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留片刻,忽然问:“濠州去年全州的赋税是多少?”

范质一愣,随即答道:“去岁淮南旱灾,濠州实收赋税……八万贯。”

“八万贯。”柴荣重复这个数字,笑了笑,“七户豪强,家产抵得上全州五年的赋税。而这些家产中,大部分本该是朝廷的税赋——他们通过隐匿田亩、虚报灾荒、贿赂胥吏,一年年偷逃下来的。”

他放下清单,看向三人:“你们说,该不该抄?”

薛居正沉默片刻,才道:“圣人,臣非说豪强不该惩处。只是王朴手段太过酷烈,恐失民心……”

“民心?”柴荣打断他,“薛相,你所说的民心,是豪强的民心,还是百姓的民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朕在洛阳时,见了各县的里正、耆老。他们告诉朕,那些大户年年逃税,税赋全摊在小户头上。有人被摊派得卖了女儿,有人被逼得上吊自杀——这些,才是民心。”

转过身,他的目光如烛火般明亮:“王朴手段是酷,但他酷的是豪强,宽的是百姓。濠州清丈之后,新增田亩两万三千亩,这些田的赋税,将按新法征收——好田多交,差田少交,小户减免。你们算算,这样一来,濠州普通百姓的负担,是轻了还是重了?”

堂中寂静。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良久,范质才开口:“圣人圣明。只是……朝中对此事非议甚多,御史台已收到十余份弹劾王朴的奏章。”

“让他们弹。”柴荣淡淡道,“新政推行,岂能没有非议?但有一条——凡弹劾者,必须有理有据。若只空谈‘仁义’‘宽厚’,而无视淮南积弊、无视百姓疾苦,这样的奏章,一律留中不发。”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至于这四十万贯……二十万拨给淮南,用于修水利、赈贫户、设义学。十万拨给河南府,继续推行清丈。剩下十万,充入国库,以备北线军需。”

分配得清清楚楚,显然早有决断。

三人互看一眼,齐声道:“臣等遵旨。”

“还有一事。”柴荣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奏章,“这是朕草拟的‘劝农诏’。大意是:今春各州县,凡开垦荒地满十亩者,免三年赋税;凡购置耕牛者,官府贴补三成;凡兴修水利者,按功授爵。你们看看,有无不妥。”

范质接过,快速浏览,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圣人,这贴补、授爵……国库恐怕难以支撑。”

“就从那四十万里出。”柴荣摆手,“取之于豪强,用之于百姓,天经地义。至于授爵——不授实封,只授虚衔,赐绢帛、赐匾额。要的是这个名,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朝廷重农,重实实在在的耕作。”

薛居正看着那份诏书草案,心中复杂。这手段,与王朴的酷烈截然相反,是怀柔,是施恩。一刚一柔,一张一弛,这位年轻的天子,把帝王心术用得炉火纯青。

“臣……无异议。”他终于道。

“那就这么定。”柴荣起身,“诏书明日下发,通传各州县。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大周的新政,不是只知索取,也知给予;不是只知惩罚,也知奖赏。”

他说完,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烛光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殿门外。

堂中重归寂静。三位宰相对坐良久,王溥才轻声叹道:“圣人的病……似乎真的见好了。”

范质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那里,星辰渐次亮起,虽被云层遮掩,但光芒终究透了出来。

这王朝的漫漫长夜,或许真的快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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