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重生:我的帝王路 > 第78章 夜抵东都

第78章 夜抵东都(2/2)

目录

“不放。”李狗儿咬牙,“野狐峪那次,你们没放弃我。这次,我也不放弃你。”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时,是这些素不相识的袍泽拼死救他。现在轮到他了。

身后远处,契丹人的火把还在晃动,但距离已拉开。铁狼卫没有死追——马场大火,他们要救火、要安抚惊马、要追捕其他纵火者。李狗儿和陈五这条漏网之鱼,暂时不在优先追捕之列。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枯树林。树林边缘,有人影晃动。

“口令!”暗处传来低喝。

“忠武!”李狗儿连忙回应——这是出发前定的,回令是“报国”。

“报国!”三个身影从树后闪出,是这次行动的另一队兄弟。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叫赵四。

“就你们三个?”李狗儿心中一沉。

赵四点头,声音沙哑:“我们那队六个,折了三个。你们呢?”

“十二个……”李狗儿看向陈五,“我不知道。陈头儿受伤了。”

赵四蹲下查看陈五的伤势,眉头紧锁:“箭上有倒刺,硬拔会扯烂肉。得找地方处理。”

“回壶关还要走两天两夜。”另一人低声道,“陈头儿撑不住。”

“那就不回壶关。”陈五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去……去黑风寨。”

众人一愣。

黑风寨是李筠在太行山里的秘密据点,从云州过去,比回壶关近得多,但那是潞州李筠的地盘,不是他们侍卫司的辖区。

“陈头儿,这不合规矩……”赵四迟疑。

“命都快没了,还讲什么规矩?”陈五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黑风寨有药,有人,能救我的命。至于越境……事急从权,赵指挥使那边,我回去请罪。”

李狗儿看向其他人。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烟灰、血污,眼中是同样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同意。”李狗儿第一个表态,“救陈头儿要紧。”

赵四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那就去黑风寨。但咱们得昼伏夜出,避开契丹巡骑——还有,到了黑风寨,只说咱们是执行秘密任务遇险,别提云州马场的事。”

“为什么?”

“因为……”赵四看向西南方向,那是潞州的位置,“有些功劳,不能分给外人。”

众人明白了。烧毁云州马场草料,这是大功。但如果让潞州方面知道细节,这功劳就可能被分走,甚至被抢走。五代乱世,军功就是晋升之本,就是活命之资。

陈五虚弱地笑了笑:“赵四……你他娘的是个人精。”

“不然早死了。”赵四说着,撕下自己里衣的布条,给陈五重新包扎伤口,“走吧,天亮前要翻过前面那道山梁。”

五人——或者说四个半,陈五已无法独自行走——互相搀扶着,没入枯树林深处。

李狗儿回头看了一眼。

云州方向,火光还未完全熄灭,将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他不知道那场火烧掉了多少草料,也不知道这次行动究竟算成功还是失败。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陈五还活着,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没回来的兄弟……

他不敢想。

夜风吹过荒原,卷起沙土,掩盖了他们的足迹。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仿佛在为这场暗夜里的厮杀做注脚。

汴梁·政事堂

子夜已过,政事堂的烛火还亮着。

范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天子离京,政事堂五日一奏,这意味着所有政务都要先经过他这里整理、筛检,再送往洛阳。工作量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

门被轻轻推开,值夜的书吏端来一碗热汤饼(面条):“范相,用些夜食吧。”

范质点头,接过碗。汤饼里只撒了些葱花和盐,连片肉都没有——这是他的规矩:办公时饮食从简。

刚吃两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枢密院承旨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军报:“范相,北线急报!”

范质放下碗,接过军报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云州马场被烧……”他喃喃念出关键信息,“纵火者疑为周军小队,契丹已加强边境巡逻……北汉方面,郭无为进一步清洗刘氏旧臣,晋阳城内人心惶惶……”

他快速浏览完,抬头问:“这军报从哪来?”

“潞州李筠转呈。”承旨道,“李节帅在附信中言,此事恐引发契丹报复,请朝廷早做准备。”

范质沉思片刻。

天子刚离京,北线就出这样的事。云州马场被烧,契丹必定震怒。而北汉内乱加剧,既是机会也是风险——机会在于可趁机招降纳叛,风险在于郭无为可能狗急跳墙,做出疯狂之举。

“备笔墨。”范质起身,“我要写两份奏章。一份急送洛阳行在,禀报此事;另一份发往壶关,询问赵匡胤是否知情。”

“范相怀疑……”

“不是怀疑。”范质苦笑,“是确认。那支烧马场的小队,九成是赵匡胤派出去的。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但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把火烧得漂亮。契丹粮草本就被野狐峪烧过一次,如今马场草料再被烧,这个春天,耶律挞烈恐怕很难组织大规模南下了。

“还有,”范质叫住要退下的承旨,“派人去请王朴——如果他在汴梁的话。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承旨退下后,范质重新坐回案前。他看着那份军报,又想起白日里薛居正派人送来的“淮南民情实录”,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得喘不过气。

改革要推,边境要守,内政要稳。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易事。而天子把这副担子交给他,是信任,也是考验。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丑时。

范质提笔,开始写那份要送往洛阳的奏章。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火苗的跳动而微微摇晃,如一个疲惫不堪的巨人。

而在政事堂外,汴梁城的万家灯火已大多熄灭。只有巡夜武侯的灯笼,在街巷间缓缓移动,如萤火般明灭不定。

这座都城,这座王朝的心脏,在夜色中静静搏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从洛阳、从北线、从淮南传来的,下一个消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