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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余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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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怕救人不成,反倒害了他们。”王小七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朔州那样……”

李狗儿心里一紧。他想起刘三他们出发去朔州时的样子,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但他很快摇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会的。”他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计划得这么周全,陈老四又这么有经验……一定会成功的。”

话音刚落,山下马场方向忽然传来号角声。众人立刻伏低身体,透过岩石缝隙看去。只见一队约百人的契丹骑兵从云州城方向驰来,进入马场,和原来的守卫交接。交接完成后,原来的守卫上马离开,新来的守卫开始巡逻。

换防了。

陈老四眯起眼睛,盯着那些新来的守卫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骂了一句:“麻烦了。”

“怎么了?”韩通问。

“新来的这批,是耶律挞烈的亲卫。”陈老四声音凝重,“你看他们的盔甲,胸前的狼头徽记——那是迭剌部最精锐的‘铁狼卫’。这些人可不好对付,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李狗儿心里一沉。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赵匡胤常说的话。现在,变化来了。

“那……还动手吗?”他问。

陈老四沉默良久,最后咬牙:“动!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而且铁狼卫虽然厉害,但他们刚换防,不熟悉地形,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招手让所有人围拢过来,压低声音重新部署:

“计划有变。原定丑时动手,现在提前到子时——那时候铁狼卫刚换防一个时辰,正是最困的时候。韩通,你带五个人,从后山小路下去后,不要直接去关押点,先摸到马厩,放火。”

“放火?”

“对。”陈老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马厩一着火,战马受惊,整个马场都会乱。铁狼卫再精锐,也得先救火、拦马。那时候,我们趁乱救人。”

他看向孙五:“你带路,李狗儿、王小七跟着。救到人后,不要等我们,直接往北撤,按原计划去黑虎岭会合点。”

“那你们呢?”李狗儿问。

“我们断后。”陈老四咧嘴一笑,“放心,四叔我在草原上跑了二十年,命硬得很。”

他说得轻松,但李狗儿看见,他握刀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汴梁皇城,枢密院值房,午时

柴荣放下手中的军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腑间那股熟悉的滞涩感,今天似乎又轻了一些。像堵塞多年的河道,被春汛冲开了一个口子,虽然还没完全畅通,但水已经开始流动了。

但这片刻的舒缓,很快被军报上的内容冲散。

朔州行动失败,五人潜入小组折了三个,俘虏营暴动被镇压,三百多原朔州伤兵全部遇害。唯一的好消息是,行动证实了朔州军心不稳,郭无为的统治并不稳固。

可这代价,太大了。

“陛下,”魏仁浦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问,“潞州那边请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柴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带着初春的暖意,但风还是冷的,吹在脸上像刀刮。

“告诉李筠,”他缓缓开口,“暂停一切对朔州的行动。眼下以守为主,巩固壶关-潞州防线。另外,让他派人去接触郭无为军中的动摇分子——不要策反,只要传递一个消息:大周朝廷,记得每一个为朔州流过血的人。”

“陛下这是要……”

“攻心。”柴荣转过身,“军事上我们暂时处于劣势,但人心上,郭无为已经输了。弑君篡位,清洗旧部,现在又屠杀俘虏……这些事,会像毒药一样,慢慢腐蚀他的根基。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毒发得更快些。”

魏仁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契丹那边?耶律挞烈似乎和郭无为闹翻了,我们是否要趁机……”

“不。”柴荣摇头,“耶律挞烈是老狐狸,他和郭无为闹翻,未必是真的翻脸,也可能是在演戏,引我们上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

他走回书案后,摊开一张白纸,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蘸了墨,墨很浓,黑得像夜。

“传旨。”柴荣开始书写,字迹沉稳有力,“擢赵匡胤为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仍兼河东行营副都部署,节制壶关一线军务。令其整军备武,但非奉明旨,不得擅自出击。”

魏仁浦一怔:“陛下,赵匡胤资历尚浅,擢升如此之快,恐引非议……”

“资历?”柴荣放下笔,抬起头,“薛居正资历深,可他能为朕守壶关吗?魏卿,这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论资排辈排出来的。赵匡胤有本事,朕就用他。至于非议——”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们议去。等赵匡雍再打几场胜仗,那些非议自然就没了。”

魏仁浦不敢再说,躬身领命。

柴荣继续写第二道旨意:“令淮南王朴,新税法试行期间,凡遇阻挠,可先斩后奏。但有一条——不得滥杀,不得牵连无辜。改革要狠,但也要准,要让人心服,而不是口服心不服。”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墨滴下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想起了那二十个去淮南的讲武堂学员。那些年轻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任了,正在和地方豪强、世家大族周旋。他们会遇到什么?贿赂?威胁?还是更阴险的手段?

但他相信,那些年轻人能挺过来。

因为他们是种子。撒在盐碱地里都能发芽的种子。

“第三,”柴荣继续写,“令太医署刘翰,三日后随驾巡幸洛阳。朕要去看看……东都的牡丹开了没有。”

魏仁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陛下要出巡?可您的身体……”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柴荣放下笔,将三道旨意递给他,“去办吧。”

魏仁浦接过旨意,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值房里又只剩下柴荣一人。他重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望着墙外汴梁城的万家烟火。

出巡洛阳,当然不是为了看牡丹。

他是要让天下人看见——皇帝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他要让那些暗中观望的人知道,这个王朝,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

更要让那些为他拼杀在前线的人知道,他们效忠的皇帝,不是个只能在深宫里等死的病人。

他要站起来。

走到阳光下去。

走到百姓中间去。

因为只有这样,这个国家,才能真正站起来。

窗外,一只早归的燕子掠过檐角,衔泥筑巢。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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