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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朔州烟尘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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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城头,未时三刻

高彦晖扶住城垛,才勉强站稳。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左肩的箭伤开始溃脓,每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疼,但比起疼痛,更让他揪心的是城下的景象——北汉军的营寨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从朔州城下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

至少两万人。

而城中能战的士兵,只剩一千三百余人。箭矢昨天就告罄了,现在守城用的是拆房得来的砖石、烧滚的粪水、还有最后十几罐“纵火粉”——那是潞州李筠冒险送来的,装在陶罐里,用蜡密封,点燃后扔下去,能烧出一片火海。

但只能用一次。

“将军。”副将张凝递过来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浑浊的米汤,“您多少喝点。”

高彦晖接过碗,手在抖,米汤洒出来一些。他勉强喝了两口,那股馊味直冲脑门——这是用发霉的陈米煮的,连糠都没筛干净。城中早就断粮了,百姓已经开始吃树皮、挖草根,士兵的口粮也减到每日两碗稀粥。

“百姓……还有吃的吗?”高彦晖问。

张凝沉默片刻,摇摇头。

高彦晖闭上眼睛。他是朔州防御使,守土有责。可这“责”字太重了,重到要用满城百姓的命来填。围城三十七天,城中饿死的人已经超过战死的。昨天巡城时,他看见一个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坐在街角,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坐着,眼睛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将军!”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大喊,“北汉军有动静!”

高彦晖猛地睁开眼,扑到城垛前。只见北汉军营寨中旌旗摇动,一队队士兵正在集结,云梯、冲车、攻城塔被缓缓推出。最让人心惊的是,中军大旗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郭守义。

郭无为的侄子,此次围攻朔州的主将。此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善使一杆铁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围城以来,他多次亲自率队攻城,都被高彦晖击退。但这一次,阵势明显不同以往。

“他们要总攻了。”张凝声音发紧。

高彦晖点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郭守义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许是知道了城中粮尽,或许是接到了必须破城的死命令。

“传令。”高彦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所有能站起来的,全部上城!老人、妇人、孩子,去拆房,把砖石木料运上来!告诉全城百姓——今日,与朔州共存亡!”

号角声在城头响起,苍凉而悲壮。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城墙,有人拄着长矛,有人包着渗血的绷带,还有人空着手——兵器早就打坏了。百姓们也来了,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砖块,瘦骨嶙峋的妇人拖着房梁,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用簸箕端着碎石。

高彦晖看着这些人,眼眶发热。

他拔出佩剑,剑身锈迹斑斑,已经很久没打磨了。

“将士们!父老乡亲们!”他嘶声大喊,声音在朔州城头回荡,“城下是弑君篡位的国贼!是引狼入室的叛徒!我们身后,是大周的河山,是你们的祖坟,是你们妻儿老小的性命!今日,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城头上响起参差不齐却震天动地的吼声。

就在这时,北汉军阵中战鼓擂响。

攻城开始了。

朔州城西二十里,无名高地,同一时辰

耶律斜轸趴在山坡的枯草丛中,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朔州城。

从这个角度看去,城池像一块灰色的石头,嵌在群山之间。城头人影攒动,城下黑压压的北汉军像蚂蚁一样涌向城墙。喊杀声、战鼓声、惨叫声隐隐传来,即使在二十里外也能听见。

“少将军,”副将凑过来低声说,“探子回报,北汉军今日发动总攻,至少投入了一万五千人。朔州城……恐怕守不住了。”

耶律斜轸没吭声,只是继续盯着。

他今年二十二岁,是耶律挞烈的侄子,也是契丹年轻一代中最被看好的将领。此次奉命带一千轻骑来朔州“找粮”,出发前叔父特意交代:“只抢粮,不参战,更不准暴露行踪。”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北汉军全力攻城,后方必然空虚。那些粮仓、那些辎重、那些随军携带的牛羊……都像熟透的果子,等着人去摘。

“少将军,”副将又劝,“大帅有令,不得与北汉军冲突。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去东边那几个村子……”

“村子?”耶律斜轸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村子能有多少粮食?喂饱一千人三天就不错了。你看那边——”

他指向朔州城西侧的一片营寨。那里旌旗较少,帐篷稀疏,但营寨边缘停着上百辆大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周围只有不到两百士兵看守。

“那才是肥肉。”耶律斜轸舔了舔嘴唇,“北汉军的粮草辎重。看守这么少,显然是以为在自家地盘,万无一失。”

“可那是北汉军……”

“北汉军怎么了?”耶律斜轸冷笑,“郭无为弑君篡位,草原上的狗都看不起他。抢他的粮,是替天行道。”

他翻身坐起,拍了拍身上的枯草。

“传令:全军上马,两刻钟后出击。目标——西营粮车。记住,抢到就走,不准恋战。如果有北汉军阻拦……”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格杀勿论。”

副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耶律斜轸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契丹骑兵开始悄无声息地集结。一千人,每人两匹马,一匹骑乘,一匹驮载。他们从云州出发,昼伏夜行,绕过周军防线,穿过太行山的褶皱,已经在这片山区潜伏了三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草原的狼,不该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耶律斜轸翻身上马,从鞍袋里抽出一面黑色的小旗。旗上绣着一头白色的狼,那是他的部族图腾。

“勇士们!”他高举狼旗,声音在寒风中传开,“长生天赐给我们机会!前方有粮食,有金银,有我们急需的一切!但这些东西,被一群篡位的懦夫守着!你们说,该怎么办?”

“抢!”一千个喉咙齐声嘶吼。

“那就跟我来!”耶律斜轸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坡。

一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起初还很轻,但越跑越响,最后汇成雷鸣般的轰响,震得山坡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二十里路,对草原骏马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当契丹骑兵出现在北汉军西营视野中时,看守粮车的士兵们还以为是自家骑兵在演练。直到看见那些狼头旗、那些反曲弓、那些在马上也能精准射箭的身影——

“敌袭!是契丹人!”

警锣敲响,但已经晚了。

第一轮箭雨落下,五十几个北汉士兵中箭倒地。耶律斜轸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弧线,将一个试图抵抗的军官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抢车!”他大吼。

契丹骑兵如潮水般涌向粮车。有人砍断缰绳,有人掀开油布,有人跳上马车查看——麻袋里是粟米,木箱里是咸肉,还有整坛整坛的酒。

“够了!”耶律斜轸估算着数量,“每辆车装一些,装不下的烧掉!快!”

骑兵们开始往备用的马匹上装载粮食。但就在这时,营寨深处传来号角声——北汉军的援兵来了。

大约五百骑兵,从主营方向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个中年将领,盔甲鲜明,手持长槊,正是郭守义的副将刘继忠。

“契丹狗贼!”刘继忠远远看见粮车被劫,眼睛都红了,“安敢犯我疆界!”

耶律斜轸啐了一口,翻身上马。

“撤!”他下令。

但已经来不及全部撤走了。一百多辆粮车,只来得及抢走三十多车,剩下的还停在原地。耶律斜轸咬咬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扔向最近的一辆粮车。

油布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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