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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野狐峪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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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摩天岭大营,将帐.

赵匡胤用刀尖挑开最后一个小竹筒的封蜡。

竹筒里装的是纵火粉,黝黑细腻,在烛光下泛着哑光。他凑近闻了闻,硫磺和硝石的混合气味刺得鼻腔发痒,还掺杂着一股说不清的、类似腐烂鸡蛋的怪味。

“三十斤,全在这儿了。”张老实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些粉末,“按将军吩咐,每斤分装六筒,每筒用油纸裹三层,再封蜡。讲武堂来的匠人说……这东西见火就着,水泼不灭。”

赵匡胤点点头,用刀尖沾了一点粉末,轻轻抖落在铜盘里。粉末落在盘底,几乎没有声音。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

“将军!”张老实差点扑上来。

火苗在粉末上方半寸停住了。赵匡胤看着那些黑色颗粒,眼神复杂。这东西像毒蛇,用好了能咬死敌人,用不好先咬死自己。

他熄灭火折子,将铜盘推到一边。

“选好人了吗?”

“选好了。”张老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二十个名字,“都是山里长大的,会攀岩,胆子大,家里兄弟多……就算回不来,也有人给爹娘养老。”

最后那句话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匡胤接过名单,一个个看过去。王二柱,泽州人,父兄死于契丹劫掠。陈石头,忻州逃难来的,妹妹被北汉兵抢走,生死不明。刘三狗……

“李狗儿的名字也在上面。”张老实忽然说。

赵匡胤抬头。

“他自己不知道。”张老实低下头,“我……我偷着写上的。要是……要是他真回不来了,这趟任务就算给他捎的。让他在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赵匡胤没说话,只是把名单折好,塞回张老实手里。

“二十个人不够。”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野狐峪两侧的悬崖,“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至少要设六个点火点。每个点三个人,一个负责倒粉,两个负责射火箭和掩护。十八个上崖的,再加六个在谷口接应的,二十四个。”

“可纵火粉只够……”

“不是全倒。”赵匡胤打断他,“每个点火点倒两斤,剩下的六斤留着,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

赵匡胤没回答,只是看向帐外。夜色浓得像墨,北风呼啸着卷过营寨,吹得旗杆上的绳索吱呀作响。

“老侯呢?”他忽然问。

“在伤兵营,审那个叫乌恩的契丹俘虏。”张老实顿了顿,“他说还想再问细点,怕那小子撒谎。”

“不用审了。”赵匡胤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佩剑——那把柴荣赐的“七星”剑。剑身出鞘时,寒光映亮了半张脸。

“带乌恩来见我。”

伤兵营,同一时辰

乌恩坐在草垫上,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臂发呆。伤不重,箭矢只是擦过皮肉,但周军医官处理得很仔细,清洗、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让他恍惚——在草原上,这种伤顶多撒把草木灰了事。

帐篷帘子被掀开,老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持矛的周兵。

“走。”老侯只说了一个字。

乌恩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是要杀他了吗?像宰羊一样,拖出去,一刀……

“赵将军要见你。”老侯补充道,语气平淡,“不是杀你。”

乌恩半信半疑地站起来,跟着走出帐篷。夜风很冷,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衣,皮甲和棉袍都被收走了。

一路沉默。

走到将帐外时,乌恩看见张老实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两人目光对上,张老实很快移开了视线。

“进来。”帐内传来赵匡胤的声音。

乌恩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帐篷。

赵匡胤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那把七星剑。剑已归鞘,但剑柄上镶嵌的七颗铜钉在烛光下幽幽发亮,像七只眼睛。

“坐。”赵匡胤指了指对面的草垫。

乌恩坐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伤怎么样了?”

“好……好些了。”

“吃得惯吗?”

“还……还行。”乌恩答得磕磕绊绊。他实在摸不清这位周军主将想干什么。昨天还拿烧红的铁钎对着他,今天却问伤问饭。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想回家吗?”

乌恩愣住了。

“草原上的草,这时候该冒芽了吧。”赵匡胤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羊羔该生了,马驹该跑了,姑娘们该唱长调了。”

乌恩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

他是迭剌部的牧人之子,十六岁被选入亲军,今年是第五年。五年里,他跟着大军南下三次,打过仗,抢过东西,杀过人,也看着同伴死去。有时候半夜惊醒,他会想家,想阿爸阿妈,想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场。

“我可以放你回去。”赵匡胤说。

乌恩猛地抬头,眼睛里爆出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天下没有白给的自由。

“但有个条件。”赵匡胤果然接着说,“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回契丹大营,给耶律挞烈带个口信。”

乌恩脸色变了:“将军……这是让我去送死。泄露军情,又当了俘虏,回去也是死。”

“不是军情。”赵匡胤摇头,“是私信。你就说,周军摩天岭主将赵匡胤,想用一个人,换一个人。”

“谁换谁?”

“用我,换李狗儿。”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

张老实站在帐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老侯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乌恩更是懵了。他听过将军用俘虏换俘虏,用金银换俘虏,甚至用城池换俘虏,但从来没听过——用自己换一个小兵?

“将军!”张老实终于反应过来,冲进来就要跪,被赵匡胤抬手制止。

“听我说完。”赵匡胤依然看着乌恩,“你回去告诉耶律挞烈,三天后午时,我在野狐峪北口等他。我单人独骑去,他带李狗儿来。我们交换,然后各走各路。”

“为……为什么?”乌恩声音发颤。

“因为我是将军。”赵匡胤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我的兵因为我指挥不力被俘,我就有责任把他带回来。就这么简单。”

乌恩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草原上的老话:头狼永远不会丢下受伤的狼崽。可他见过的那些“头狼”——那些部落首领、千夫长、万夫长——真正做到的,有几个?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赵匡胤站起身,走到乌恩面前,“你只需要把话带到。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去,留在周营。我说话算话,养你到伤好,送你回草原。”

他顿了顿,弯腰,与坐着的乌恩平视:“但如果你选择回去传话,我额外给你一个承诺:无论这次换人成不成,战后我都派人去草原,找到你的家人,给他们一百头羊、十匹马。算是……谢你。”

乌恩看着眼前这双眼睛。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荡。

“我……”他喉咙发干,“我回去。”

“想好了?”

“想好了。”乌恩咬牙,“但将军,耶律挞烈大人……不会信的。他会觉得是陷阱。”

“我知道。”赵匡胤直起身,笑了笑,“所以我才让你去。因为你说的话,他会信一半——俘虏逃回去,总比主动放回去可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乌恩手里:“这算盘缠。你现在就走,趁夜。出了大营往北,三十里外有条干涸的河床,顺着走到天亮,就能看见契丹的哨骑。”

乌恩握紧银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他站起来,朝赵匡胤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周礼,是草原上感谢恩人的礼节。

“将军保重。”

“你也保重。”

乌恩转身,掀帘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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