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壮阳药都被扒出来了!佥事当场晕死在画舫上!(1/2)
管家弯腰的角度恰好卡在九十度。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才能拿捏出来的分寸。
柳如是推着轮椅碾过画舫的门槛。
木轮在镶嵌了金丝楠木的舱板上滚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股混合着沉香、花露和佳肴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顾长清下意识眯了眯眼。
画舫主舱比外面看着还要阔绰三分。
两面舱壁悬挂着徐熙的花鸟真迹和米芾的行书大字。
正中一面巨大的湖景窗敞开。
玄武湖的夜色连同远处钟山的轮廓一并收进了画框里。
两排紫檀木高背椅沿舱壁一字排开。
每张椅子前都摆着一方小案几。
案几上的杯碟碗盏全是极品甜白釉。
二十多个人。
顾长清的轮椅从门口推进来的那一瞬,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丝竹声断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安静。
不是恭敬,不是紧张。
更接近于猎场上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包围圈时的那种安静。
顾长清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把舱内的座次看了一遍。
主位上。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常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盏建窑油滴盏,悠然地吹着茶沫。
宇文昭。
五十岁,保养得极好。
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周身上下没有半点藩王的威压之气。
看起来就像个喜欢养兰花写诗词的富家翁。
唯独那双眼睛。
在吹开茶沫的间隙。
宇文昭的视线越过盏沿,从顾长清脸上滑过。
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一眼又轻又淡,像随手翻过一页无关紧要的书。
但顾长清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宇文昭端盏的右手,拇指指腹在盏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这是个下意识评估对手的小动作。
主位左侧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绿色太监服的白净胖子。
内务府少监刘公公。
他的手笼在袖子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顾长清和沈十六身上打转,笑得一脸和善。
主位右侧,萧天策和萧玉龙父子并肩而坐。
萧天策五十八岁,面容儒雅,骨扇合拢搁在膝上。
对顾长清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到了极点。
萧玉龙坐在他父亲下首。
他今晚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蜀锦长袍。
左手手背上那道被顾长清在码头上逼得磕碰出的淤伤,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
萧玉龙抬起头,对上顾长清的视线。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那种笑容顾长清见过太多次。
在京城的朝堂上,在扬州的盐商府里。
在每一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脸上。
再往下看。
金陵知府孙富贵缩在最末尾的位子上。
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背的雕花缝隙里。
他的绯红官服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湖风打湿的。
余下的十几把椅子上,坐满了金陵六部的中高级官员。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但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公事公办的客气。
以及客气底下那层薄薄的敌意。
顾大人。
宇文昭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衣摆的垂落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雍容。
孤久闻提刑司顾大人之名,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宇文昭的视线落在轮椅上,停了半息,又抬起来,笑容里多了一丝怜悯。
只是顾大人身体不适,一路舟车劳顿,还要被孤拖来赴宴,实在是孤的不是。
快,给顾大人换一把宽椅,添两个软垫。”
“再把今年明前的虎丘翠螺泡上。
周到。体贴。滴水不漏。
话里话外把顾长清定性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顾长清靠在轮椅里,没有接话。
柳如是推着轮椅,不紧不慢地穿过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
停在了距离主位最近的客座前方。
沈十六没坐。
他一步跨到顾长清轮椅的右侧,左手按着绣春刀,站得笔直。
暗红色的飞鱼服在琉璃灯火下翻滚着沉闷的光泽,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往那里一站,半个主舱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楚王殿下客气。
顾长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病后特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
下官此行只为公干,不敢劳殿下破费。”
“这茶就不必换了,我自带了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柳如是。
柳如是从轮椅后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黑漆竹编茶筒。
拧开盖子,里面是韩菱亲手炒制的护心药茶。
她不紧不慢地倒了一盏,放在顾长清手边。
动作行云流水,从始至终没看宇文昭一眼。
宇文昭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个钦差在藩王的地盘上,拒了藩王的茶。
这不是不识抬举。这是不给面子。
但他到底是经营了二十年的老狐狸,笑容眨眼间就续上了。
顾大人谨慎,孤佩服。
宇文昭落座,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日只为接风,不谈公事。”
“诸位大人都在,咱们先喝酒,先喝酒。
话音刚落。
左侧第三把椅子上。
一个穿绯红官服的中年官员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四十出头,方脸阔额,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八字须。
腰间挂着一枚极大的碧玉佩,走路时撞击官服的铜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陵布政使司左参政,赵文昌。
正四品。
赵文昌端着酒杯,朝顾长清走了两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带着官场老油条特有的从容。
顾大人远道而来,下官以薄酒一杯,聊表敬意。
他把酒杯举到胸前,微微欠身。
不过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赐教。
来了。
顾长清端起药茶,吹了吹。
赵大人请讲。
赵文昌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主舱里足够每个人听清。
下官听闻,提刑司自入金陵以来,不仅查封了日升昌半数流水,还强索萧家百万两白银。
他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同僚,得到了几个隐蔽的点头。
更有甚者,提刑司在未经三法司会审的前提下,擅自对死者开膛破腹,挖心剖肝。
赵文昌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大虞律令明载,凡验尸,须三法司会同,不得擅行剖割
顾大人身为大理寺正卿,熟知律法,为何知法犯法?
此举不仅有违祖制,更是对死者大不敬,有辱斯文。
他说完,端着酒杯退回原位。
动作利落。进退有据。
这一番话打的是法理牌,用的是这面最大的挡箭牌。
赵文昌话音刚落。
左参政下首的金陵提刑按察使司佥事立刻接上。
赵大人所言极是。
佥事也站了起来,年纪更轻,三十出头,白净面皮,说话时习惯性地把官帽正了正。
下官还听闻,提刑司在码头当众开棺,展示罪犯尸体,引得百姓围观,人心惶惶。
金陵乃江南首善之区,六朝古都。”
“如此行径,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金陵官场?
另一个声音从右侧插进来。
金陵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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